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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06章谁家子弟谁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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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誉将木婉清搂在怀里,又是欢喜,又是关心,只问:木姑娘,你伤处好些了么那恶人没欺侮你吧木婉清嗔道:我是你什么人还是木姑娘、木姑娘的叫我。

    段誉见她轻嗔薄怒,更增三分丽色,这七日来确是牵记得她好苦,双臂一紧,柔声道:婉妹,婉妹我这么叫你好不好说着低下头来,去吻她嘴唇。木婉清啊的一声,满脸飞红的跳将起来,道:有旁人在这儿,你,你怎么可以噫那些人呢四周一看,只见那宽袍客和褚、古、傅、朱四人都已影踪不见,左子穆也已抱着儿子走了,周围竟是一个人也无。

    段誉道:有谁在这里是南海鳄神么眼光中又流露出惊恐之色。木婉清问道:你来了有多久啦段誉道:刚只一会儿。我上得峰来。木婉清道:好自言自语道:真奇怪,怎么这些人片刻间走了个干干净净。忽听得岩后一人长声吟道:仗剑行千里,微躯敢一言。高吟声中,转出一个人来,正是那四大卫护之一的朱丹臣。段誉喜叫:朱兄朱丹臣抢前两步,躬身行礼,喜道:公子爷,天幸你安然无恙,刚才这位姑娘那几句话,真吓得我们魂不附体。段誉拱手还礼,道:原来你们已见过了你你怎么到这儿来啦真是巧极。

    朱丹臣微笑道:我们四兄弟奉命来接公子爷回去,倒不是巧合。公子爷,你可也忒煞大胆,孤身闯荡江湖。我们寻到了马五德家中,又赶到无量山来,这几日可教大伙儿担心得够了。段誉笑道:我也吃了不少苦头。伯父和爹爹大发脾气了,是不是朱丹臣道:那自然是很不高兴了。不过我们出来之时,两位爷台的脾气已发过了,这几日定是挂念得紧。后来善阐侯得知四大恶人同来大理,生怕公子爷撞上了他们,亲自赶了出来。

    段誉道:高叔叔也来寻我了么这如何过意得去他在那里朱丹臣道:适才我们都在这儿。高侯爷出手赶走了一个恶女人,听到公子爷的叫声,他们都放了心,命我在这儿等公子爷。他们追踪那恶女人去了。公子爷,咱们这就回府去吧,免得两位爷台多有牵挂。段誉道:原来你你一直在这儿。想到自己与木婉清言行亲密,都给他瞧见听见了,不禁满脸通红。

    朱丹臣道:适才我坐在岩石之后,诵读王昌龄诗集,他那首五绝仗剑行千里,微躯敢一言。曾为大梁客,不负信陵恩。寥寥二十字之中,倜傥慷慨,真乃令人倾倒。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书来,正是王昌龄集。段誉点头道:王昌龄以七绝见称,五绝似非其长。这一首却果是佳构。另一首送郭司仓,不也绸缪雅致么随即高吟道:映门淮水绿,留骑主人心。明月随良椽,春潮夜夜深。朱丹臣一揖到地,说道:多谢公子。便用王昌龄的诗句,岔开了。他所引曾为大梁客云云,是说自当如候嬴、朱亥一般,以死相报公子。段誉所引王昌龄这四句诗,却是说为主人者对属吏深情诚厚,以友道相待。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木婉清不通诗书,心道:这书呆子忘了身在何处,一谈到诗文,便这般津津有味。这个武官却也会拍马屁,随身竟带着本书。她可不知朱丹臣文武全才,平素耽读诗书。

    段誉转过身来,说道:木木姑娘,这位朱丹臣朱四哥,是我最好的朋友。朱丹臣恭恭敬敬的行礼,说:朱丹臣参见姑娘。

    木婉清还了一礼,见他对己恭谨,心下甚喜,叫了声:朱四哥。

    朱丹臣笑道:不敢当此称呼。心想:这姑娘相貌美丽,刚才出手打公子耳光,手法灵动,看来武功也颇了得。公子爷吃了个耳光,竟笑嘻嘻的不以为意。他为了这个姑娘,竟敢离家这么久,可见对她已十分迷恋。不知这女子是什么来历。公子爷年轻,不知江湖险恶,别要惑于美色,闹了个身败名裂。笑嘻嘻的道:两位爷台挂念公子,请公子即回府去。木姑娘若无要事,也请到公子府上作客,盘桓数日。他怕段誉不肯回家,但若能邀得这位姑娘同归,多半便肯回去了。

    段誉踌躇道:我怎怎么对伯父、爹爹说木婉清红晕上脸,转过了头。

    朱丹臣道:那四大恶人武功甚高,适才善阐侯虽逐退了叶二娘,那也是攻其无备,带着三分侥幸。公子爷千金之体,不必身处险地,咱们快些走吧。段誉想起南海鳄神的凶恶情状,也是不寒而栗,点头道:好,咱们就走。朱四哥,对头既然厉害,你还是去帮高叔叔吧。我陪同木姑娘回家去。朱丹臣笑道:好容易找到了公子爷,在下自当护送公子回府。木姑娘武功卓绝,只是瞧姑娘神情,似乎受伤后未曾复元,途中假如邂逅强敌,多有未便,还是让在下稍郊绵薄的为是。

    木婉清哼了一声,道:你跟我说话,不用叽哩咕噜的掉书包,我是个山野女子,没念过书。你文诌诌的话哪,我只懂得一半。朱丹臣笑道:是,是在下虽是武官,却偏要冒充文士,酸溜溜的积习难除,姑娘莫怪。

    段誉不愿就此回家,但既给朱丹臣找到了,料想不回去也是不行,只有途中徐谋脱身之计,当下三人偕行下峰。木婉清一心想问他这七日七夜之中到了何处,但朱丹臣便在近旁,说话诸多不便,只有强自忍耐。朱丹臣身上携有干粮,取出来分给两人吃了。

    三人到得峰下,又行数里,只见大树旁系着五匹骏马,原来是古笃诚等一行骑来的。朱丹臣走去牵过三匹,让段誉与木婉清上了马,自己这才上马,跟随在后。当晚三人在一处小客店中宿歇,分占三房。朱丹臣去买了一套衫裤来,段誉换上之后,始脱臀无裤之困。

    木婉清关上房门,对着桌上一枝红烛,支颐而坐,心中又喜又愁,思潮起伏:段郎不顾危难,前来寻我,足见他对我情意深重。这几天来我心中不断痛骂他负心薄幸,那可是错怪他了。瞧那朱丹臣对他如此恭谨,看来他定是大官的子弟。我一个姑娘儿家,虽与他订下了婚姻,但这般没来由的跟着到他家里,好不尴尬。似乎他伯父和爹爹待他很凶,他们倘若对我轻视无礼,那便如何哼哼,我放毒箭将他全家一古脑儿都射死了,只留段郎一个。正想到凶野处,忽听得窗上两下轻轻弹击之声。

    木婉清左手一扬,煽灭了烛火,只听得窗外段誉的声音说道:是我。木婉清听他深夜来寻自己,一颗心怦怦乱跳,黑暗中只觉双颊发烧,低声问:干什么段誉道:你开了窗子,我跟你说。木婉清道:我不开。她一身武艺,这时候居然怕起这个文弱书生来,自己也觉奇怪。段誉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开窗,说道:那么你快出来,咱们赶紧得走。木婉清伸指刺破窗纸,问道:为什么段誉道:朱四哥睡着了,别惊醒了他。我不愿回家去。

    木婉清大喜,她本在为了要见到段誉父母而发愁,当下轻轻推开窗子,跳了出去。段誉低声道:我去牵马。木婉清摇了摇手,伸臂托住他腰,提气一纵,上了墙头,随即带着他轻轻跃到墙外,低声道:马蹄声一响,你朱四哥便知道了。段誉低声笑道:多亏你想得周到。

    两人手携着手,迳向东行。走出数里,没听到有人追来,这才放心。木婉清道:你干么不愿回家段誉道:我这一回家,伯父和爹爹定会关着我,再也不能出来。只怕再见你一面也不容易。木婉清心中甜甜的甚是喜欢,道:不到你家去最好。从此咱两人浪荡江湖,岂不逍遥快活咱们这会儿到那里去段誉道:第一别让朱四哥、高叔叔他们追到。第二须得躲开那南海鳄神。木婉清点头道:不错。咱们往西北方去,最好是找个乡下人家,先避避风头,躲他个十天半月,待我背上的伤全好,那就什么都不怕了。当下两人向西北方而行,路上也不敢逗留说话,只盼离无量山越远越好。

    行到天明,木婉清道:姑苏王家那批奴才定然还在找我。白天赶道,惹人眼目,咱们得找个歇宿之处。日间吃饭睡觉,晚上行路。段誉于江湖上的事什么也不懂,道:任凭你拿主意便是。木婉清道:待会吃过饭后,你跟我好好的说,七日七夜中到那里去了,若有半句虚言,小心你的一言未毕,忽然咦的一声。

    只见前面柳阴下系着三匹马,一人坐在石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正自摇头摇脑的吟哦,却不是朱丹臣是谁段誉也见到了,吃了一惊,拉着木婉清的手,急道:快走

    木婉清心中雪亮,知道昨晚两人悄悄逃走,全给朱丹臣知觉了,他料得段誉不会轻功,定然行走不快,辨明了二人去路,便乘马绕道,拦在前路,当下皱眉道:傻子,给他捉住了,还逃得了么便迎将上去,说道:哼大清早便在这儿读书,想考状元吗

    朱丹臣一笑,向段誉道:公子,你猜我是在读什么诗跟着高声吟道:古木鸣寒鸟,空山啼夜猿,既伤千里目,还惊九折魂。岂不惮艰险深怀国士恩。季布无二诺,侯嬴重一言。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

    段誉道:这是魏征的述怀吧朱丹臣笑道:公子爷博览群书,佩服佩服。段誉明白他所以引述这首诗,意思说我半夜里不辞艰全的追寻于你,为的是受了你伯父和父亲大恩,不敢有负托付;下面几句已在隐隐说他既已答允回家,说过了的话可不能不算。

    木婉清过去解下马匹缰绳,说道:到大理去,不知我们走的路对不对朱丹臣道:左右无事,向东行也好,向西行也好,终究会到大理。昨日他让段誉乘坐三匹马中脚力最佳的一匹,这时他却拉到自己身边,以防段木二人如果驰马逃走,自己尽可追赶得上。

    段誉上鞍后,纵马向东。朱丹臣怕他着恼,一路上跟他说些诗词歌赋,只可惜不懂易经,否则更可投其所好。但段誉已是兴高采烈,大发议论。木婉清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不久上了大路,行到午牌时分,三人在道旁一家小店中吃面。

    忽然人影一闪,门外走进个又高又瘦的人来,一坐下,便伸掌在桌上一拍,叫道:打两角酒,切两斤熟牛肉,快,快

    木婉清不用看他形相,只听他说话声音忽尖忽粗,十分难听,便知是穷凶极恶云中鹤到了,幸好她脸向里厢,没与他对面朝相,当即伸指在面汤中一醮,在桌上写道:第四恶人。朱丹臣醮汤写道:快走,不用等我。木婉清一扯段誉衣袖,两人走向内堂。朱丹臣闪入了屋角暗处。

    云中鹤来到店堂后,一直眼望大路,听到身后有人走动,回过头来,见到木婉清的背影刚在壁柜后隐没,喝道:是谁,给我站住了离座而行,长臂伸出,便向木婉清背后抓来。

    朱丹臣捧着一碗面汤,从暗处突然抢出,叫声:啊哟假装失手,一碗滚热的面汤夹脸向他泼去。两人相距既近,朱丹臣泼得又快,小小店堂中实无徊旋余地,云中鹤立即转身,一碗热汤避开了一半,余下一半仍是泼上了脸,登时眼前模糊一片,大怒之下,伸手疾向朱丹臣抓去,准拟抓他个破胸开膛。但朱丹臣汤碗一脱手,随手便掀起桌子,桌上碗碟杯盘,齐向云中鹤飞去。卟的一声响,云中鹤五指插入桌面,碗碟杯盘随着一股劲风袭到。

    客店中仓促遇敌,饶是他武功高强,也闹了个手忙脚乱,急运内劲布满全身,碗碟之类撞将上去,一一反弹出来,但汁水淋漓,不免狼狈万状。只听得门外马蹄声响,已有两人乘马向北驰去。云中鹤伸袖抹去眼上的面汤,猛觉风声飒然,有物点向胸口。他吸一口气,胸口陡然缩了半尺,左掌从空中直劈下来,反掌疾抓,四只手指已抓住了敌人点来的判官笔。朱丹臣急忙运劲还夺。他内力差了一筹,这一夺原本无法奏功,一件心爱的兵刃势要落入敌手,幸好云中鹤满手汤汁油腻,手指滑溜,拿捏不紧,竟被他抽回兵刃。

    数招一过,朱丹臣已知敌人应变灵活,武功厉害,大叫:使铁杆子的,使板斧的,快快堵住了门,竹篙子逃不走啦。他曾听褚万里和古笃诚说过,那晚与一个形如竹篙的人相遇,两人合力,才勉强取胜,是以虚张声势的叫将起来。云中鹤不知是计,心道:糟糕,使铁杆子和板斧的两个家伙原来埋伏在外,我以一敌三,更非落败不可。当下无心恋战,冲入后院,越墙而走。朱丹臣大叫:竹篙子逃走啦,快追,这一次可不能再让他溜掉奔到门外,翻身上马,追赶段誉去了。

    段誉和木婉清驰出数里,便收缰缓行,过不多时,听得马蹄声响,朱丹臣骑马追来。两人勒马相候,正待询问,木婉清忽道:不好那人追来了只见大道上一人一幌一飘,一根竹篙般冉冉而来。

    朱丹臣骇然道:这人轻功如此了得。扬鞭在段誉的坐骑臀上抽了一记,三匹马十二只马蹄上下翻飞,顷刻间将云中鹤远远抛在后面。奔了数里,木婉清听得坐骑气喘甚急,只得收慢,但就这么一停,云中鹤又已追到。此人短程内的冲刺虽不如马匹,长力却是绵绵不绝。

    朱丹臣知道诡计被他识破,虚声恫吓已不管用,看来二十里路之内,非给他追及不可。只要到得大理城去,自然天大的事也不必怕,但三匹马越奔越慢,情势渐急。又奔出数里,段誉的坐骑突然前腿一跪,将他摔了下来。木婉清飞身下鞍,抢上前去,不等段誉着地,已一把抓住他后心,正好她的坐骑奔到身旁,她左手在马鞍上一按,带着段誉一同跃上马背。朱丹臣遥遥在后,以便阻挡敌人,段誉这一坠马,便无法相救,见木婉清及时出手,不禁脱口叫道:好身法

    一声甫毕,突然脑后风响,兵器袭到,朱丹臣回过判官笔,当的一声格开钢抓。云中鹤乘势拖落,五根钢铸的手指只抓得马臀上鲜血淋漓。那马吃痛,一声悲嘶,奔得反而更加快了,不多时和云中鹤便相距甚远。但这么一来,一马双驮,一马受伤,无论如何难以持久,朱丹臣和木婉清都暗暗焦急。

    段誉却不知事情凶险,问道:这人很厉害么难道朱四哥打他不过木婉清摇头道:只可惜我受了伤,使不出力气,不能相助朱四哥跟这恶人一拚。突然心生一计,说道:我假装坠马受伤,躺在地下,冷不防射他两箭,或许能得手。你骑了马只管走,不用等待。段誉大急,反转双臂,左手抱住她头颈,右手抱住她腰,边叫:使不得,使用不得我不能让你冒险木婉清羞得满面通红,嗔道:呆子,快放开我。给朱四哥瞧在眼里,成什么样子段誉一惊,道:对不起你别见怪。木婉清道:你是我丈夫,又有什么对不起了

    说话之间,回头又已望见云中鹤冉冉而来,朱丹臣连连挥手,催他们快逃,跟着跃下马来,拦在道中,虽然明知斗他不过,也要多挡他一时刻,免得他追上段誉。不料云中鹤一心要追上木婉清,陡然间斜向冲入道旁田野,绕过了朱丹臣,疾向段木二人追来。

    木婉清用力鞭打坐骑,那马口吐白沫,已在挨命。段誉道:倘若咱们骑的是你那黑玫瑰,料这恶人再也追赶不上。木婉清道:那还用你说

    那马转过了一个山岗,迎面笔直一条大道,并无躲避之处,只见西首绿柳丛中,小湖旁有一角黄墙露出。段誉喜道:好啦咱们向这边去。木婉清道:不行那是死地,无路可走段誉道:你听我的话便不错。拉缰拨过马头,向绿柳丛中驰去。

    奔到近处,木婉清见那黄墙原来是所寺观,匾额上写的似乎是玉虚观三字,心下飞快盘算:这呆子逃到了这里,前无去路。我且躲在暗处,射这竹篙子一箭。转眼间坐骑已奔到观前,猛听得身后一人哈哈大笑,正是云中鹤的声音,相距已不过数丈。

    只呼得段誉大叫:妈妈,妈妈,快来啊妈木婉清心下恼怒,喝道:呆子,住口云中鹤笑道:这当儿便叫奶奶爷爷,也不中用了。纵身扑上。木婉清左掌贴在段誉后心,运劲推出,叫道:逃进观里去同时口臂轻挥,一箭向后射出。云中鹤缩头闪开,见木婉清跃离马鞍,左手钢抓攸地递出,搭向她肩头。木婉清身子急缩,已钻到了马腹之下,飕飕飕连射三箭。云中鹤东闪西幌,后跃相避。

    便在此时,观中走出一个道姑,见段誉刚从地下哎唷连声的爬起身来,便上前伸臂揽住了他,笑道:又在淘什么气了,这么大呼小叫的

    木婉清见这道姑年纪虽较段誉为大,但容貌秀丽,对段誉竟然如此亲热,而段誉伸右臂围住了那道姑的腰,更是一脸的喜欢之状,不由得醋意大盛,顾不得强敌在后,纵身过去,发掌便向那道姑迎面劈去,喝道:你揽着他干么快放开段誉急叫:婉妹,不得无礼木婉清听他回护那道姑,气恼更甚,脚步未着地,掌上更增了三分内劲。那道姑拂麈一挥,麈尾在半空中圈了一个小圈,已卷住她手腕。木婉清只觉拂麈上的力道着实不小,跟着被拂麈一扯,不由自主的往旁冲出几步,这才站定,又急又怒的骂道:你是出家人,也不怕丑

    云中鹤初时见那道姑出来,姿容美貌,心中一喜:今日运道来了,一箭双雕,两个娘儿一并掳了去。待见那道如拂麈一出手,便将木婉清攻势凌厉的一掌轻轻化开,知道这道姑武功了得,便纵身上了马鞍,静观其变,心道:两个娘儿都美,随便抢到一个,也就罢了。

    那道姑怒道:小姑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你是他什么人

    木婉清道:我是段郎的妻子,你快放开他。那道姑一呆,忽然眉开眼笑,拉着段誉的耳朵,笑道:是真是假段誉笑道:也可说是真,也可说是假。那道姑伸手在他面颊上重重扭了一把,笑道:没学到你爹半分武功,却学足了爹爹的风流胡闹,我不打断你的狗腿才怪。侧头向木婉清上下打量,说道:嗯,这姑娘也真美,就是太野,须得好好管教才成。

    木婉清怒道:我野不野关你什么事你再不放开他,我可要放箭射你了。那道姑笑道:你倒射射看。段誉大叫:婉妹,不可你知道她是谁说着伸手搂住了那道姑的项颈。木婉清更是恼怒欲狂,手腕一扬,飕飕两声,两枝毒箭向那道姑射去。

    那道姑本来满脸笑容,蓦地见到小箭,脸色立变,拂麈挥出,裹住了两枝小箭,厉声喝道:修罗刀秦红棉是你什么人木婉清道:什么修罗刀秦红棉没听见过。快放开我段郎。她明明见到此刻早已是段郎搂住道姑,而非道姑搂住段郎,还觉仍是这道姑不好。

    段誉见那道姑气得脸色惨白,劝道:妈,你别生气。

    妈,你别生气这五字钻入了木婉清的耳中,不由得她不大吃一惊,几乎不信自己的耳朵,叫道:什么,她她是你妈妈

    段誉笑道:刚才我大叫妈妈,你没听见么转头向那道姑道:妈,她是木婉清木姑娘,儿子这几日连遇凶险,很受恶人的欺侮,亏得木姑娘几次救了儿子性命。

    忽听得柳树丛外有人大叫:玉虚散人千万小心了,这是四大恶人之一跟着一人急奔而至,正是朱丹臣。他见那道姑神色有异,还道她已吃了云中鹤的亏,颤声道:你你和他动过了手么

    云中鹤朗声笑道:这时动手也还不迟。一句话刚说完,双足已站上马鞍,便如马背上竖了一根旗杆,突然身子向前伸出,右足勾住马鞍,两柄钢抓同时向那道姑抓去。那道姑斜身欺到马左,拂麈卷着的两枝小箭激飞而出。云中鹤闪身避过。那道姑抢上挥拂麈击他左腿,云中鹤竟不闪避,左手钢抓勾向她背心。那道姑侧身避过,拂麈回击。云中鹤向前迈了一步,左足踏上了马头,居高临下,右手钢抓横扫而至。

    朱丹臣喝道:下来。纵身跃上马臀,左判官笔点向他左腰。云中鹤左手钢抓一挡,以长攻短,反击过去。玉虚散人拂晓麈抖处,又袭向他的下盘。云中鹤双手钢抓飞舞,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木婉清见他站在马上,不必守护胸腹,颇占便宜,飕的一箭射出,穿入那马左眼。那马身子一声惨嘶,便即跪倒。玉虚散人拂麈圈转,已缠住了云中鹤右手钢抓的手指。朱丹臣奋身而上,连攻三招。玉虚散人和云中鹤同时奋力回夺。

    云中鹤内力虽然强得多,但分了半力去挡架朱丹臣的判官笔,又要防备木婉清的毒箭,只感手臂一震,拂麈和钢抓同时脱手,直飞上天。他料知今日已讨不了好去,骂道:大理国的家伙,专会倚多取胜。双足在马鞍一登,身子如箭般飞出,左手钢抓勾住一株大柳树的树枝,一个翻身,已在数丈之外。木婉清一箭射去,拍的一声,短箭钉在柳树上,云中鹤却鸿飞冥冥,已然不知所踪。跟着当啷啷一声响亮,拂麈和钢抓同时落在地下。

    朱丹臣躬身向玉虚散人拜倒,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丹臣今日险些性命难保,多蒙相救。玉虚散人微微一笑,道:十多年没动兵刃,功夫全搁下了。朱兄弟,这人是什么来历朱丹臣道:听说四大恶人齐来大理。这人位居四大恶人之末,武功已如此了得,其余三人可想而知。请请你还是到王府中暂避一时,待料理了这四个恶人之后再说。

    玉虚散人脸色微变,愠道:我还到王府中去干什么四大恶人齐来,我敌不过,死了也就是了。朱丹臣不敢再说,向段誉连使眼色,要他出言相求。

    段誉拴起拂麈,交在母亲手里,反云中鹤的钢抓抛入了小湖,说道:妈,这四个恶人委实凶恶得紧,你既不愿回家,我陪你去伯父那里。玉虚散人摇头道:我不去。眼圈一红,似乎便要掉下泪来。段誉道:好,你不去,我就在这儿陪你。转头向朱丹臣道:朱四哥,烦你去禀报我伯父和爹爹,说我母子俩在这儿合力抵挡四大恶人。

    玉虚散人笑了出来,道:亏你不怕羞,你有什么本事,跟我合力抵挡四大恶人她虽给儿子引得笑了出来,但先前存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下脸颊,她背转了身,举袖抹拭眼泪。

    木婉清暗自诧异:段郎的母亲怎地是个出家人眼看云中鹤这一去,势必会同其余三个恶人联手来攻,他母亲如何抵敌她为什么一定坚执不肯回家躲避啊,是了天下男子负心薄幸的为多,段郎的父亲定是另有爱宠,以致他母亲着恼出家。这么一想,对她大起同情之意,说道:玉虚散人,我帮你御敌。

    玉虚散人细细打量她相貌,突然厉声道:你给我说实话,到底修罗刀秦红棉是你什么人木婉清也气了,说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从来没听见过这名字。秦红棉是男是女,是人是畜生,我全不知情。

    玉虚散人听她说到是人是畜生,登时释然,寻思:她若是修罗刀的后辈亲人,决不会说畜生两字。虽听她出言挺撞,脸色反而温和了,笑道:姑娘莫怪我适才见你射箭的手法姿式,很像我所识的一个女子,甚至你的相貌也有三分相似,以致起疑。木姑娘,令尊、令堂的名讳如何称呼你武功很好,想必是名门之女。木婉清摇头道:我从小没爹没娘,是师父养大我的。我不知爹爹、妈妈叫什么名字。玉虚散人道:那么尊师是那一位木婉清道:我师父叫作幽谷客。玉虚散人沉吟道:幽谷客幽谷客向着朱丹臣,眼色中意示询问。

    朱丹臣摇了摇头,说道:丹臣僻处南疆,孤陋寡闻,于中原前辈英侠,多有未知。这幽谷客前辈,想必是位隐逸山林的高士。这几句话,便是说从来没听见过幽谷客的名字。

    说话之间,忽听得柳林外马蹄声响,远处有人呼叫:四弟,公子爷无恙么朱丹臣叫道:公子爷在这儿,平安大吉。片刻之间,三乘马驰到观前停住,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三人下马走近,拜倒在地,向玉虚散人行礼。

    木婉清自幼在山野之中长大,见这些人礼数罗嗦,颇感厌烦,心想:这几个人武功都很高明,却怎地见人便拜

    玉虚散人见这三人情状狼狈,傅思归脸上受了兵刃之伤,半张脸裹在白布之中,古笃诚身上血迹斑斑,褚万里那根长长的铁杆子只剩下了半截,忙问:怎么敌人很强么思归的伤怎样傅思归听她问起,又勾起了满腔怒火,大声道:思归学艺不精,惭愧得紧,倒劳王妃挂怀了。玉虚散人幽幽的道:你还叫我什么王妃你记心须得好一点才是。傅思归低下了头,说道:是请王妃恕罪。他说的仍是王妃,当是以往叫得惯了,不易改口。

    朱丹臣道:高侯爷呢褚万里道:高侯爷受了点儿内伤,不便乘马快跑,这就来了。玉虚散人轻轻啊的一声,道:高侯爷也受了伤不不要紧么褚万里道:高侯爷和南海鳄神对掌,正斗到激烈处,叶二娘突然自后偷袭,侯爷无法分手,背心上给这婆娘印了一掌。玉虚散人拉着段誉的手,道:咱们瞧瞧高叔叔去。娘儿俩一齐走出柳林,木婉清也跟着出去。褚万里等将坐骑系在柳树上,跟随在后。

    远处一骑马缓缓行来,马背上伏着一人。玉虚散人等快步迎上,只见那人正是高升泰。段誉快步抢上前去,问道:高叔叔,你觉得怎样高升泰道:还好。抬起头来,见到了玉虚散人,挣扎着要下马行礼。玉虚散人道:高侯爷,你身上有伤,不用多礼。但高升泰已然下马,躬身说道:高升泰敬问王妃安好。玉虚散人回礼,说道:誉儿,你扶住高叔叔。

    木婉清满腹疑窦:这姓高的武功着实了得,一枝铁笛,数招间便惊退了叶二娘,怎地见了段郎的母亲却也这般恭敬也称她为王妃,难道段郎段郎他竟是什么王子么可是这书呆子行事莫名其妙,那里像什么王子了

    玉虚散人道:侯爷请即回大理休养。高升泰道:是四大恶人同来大理,情势极是凶险,请王妃暂回王府。玉虚散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一生一世,那是决计不回去的了。高升泰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在玉虚观外守卫。向傅思归道:思归,你即速回去禀报。傅思归应道:是快步奔向系在玉虚观外的坐骑。

    玉虚散人道:且慢低头凝思。傅思归便即停步。

    木婉清见玉虚散人脸色变幻,显是心中疑难,好生不易决断。午后日光斜照在她面颊之上,晶莹华彩,虽已中年,芳姿不减,心道:段郎的妈妈美得很啊,这模样挺像是画中的观音菩萨。

    过了半晌,玉虚散人抬起头来,说道:好,咱们一起回大理去,总不成为我一人,叫大伙儿冒此奇险。段誉大喜,跳了起来,搂住她头颈,叫道:这才是我的好妈妈呢傅思归道:属下先去报讯。奔回去解下坐骑,翻身上马,向北急驰而去。褚万里牵过马来,让玉虚散人、段誉、木婉清三人乘坐。

    一行人首途前赴大理,玉虚散人、木婉清、段誉、高升泰四人乖马,褚万里、古笃诚、朱丹臣三人步行相随。行出数里,迎面驰来一小队骑兵。褚万里快步抢在头里,向那队长说了几句话。那队长一声号令,众骑兵一齐跃下马背,拜伏在地。段誉挥了挥手,笑道:不必多礼。那队长下令让出三匹马来,给褚万里等乘坐,自己率领骑兵,当先开路。铁蹄铮铮,向大道上驰去。

    木婉清见了这等声势,料知段誉必非常人,忽生忧虑:我还道他只是个落魄江湖的书生,因此上要嫁便嫁。瞧这小子的排场不小,倘若他是什么皇亲国戚,或是朝中大官,说不定瞧我不起这山野女子。师父言道,男人越富贵,越没良心,娶妻子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哼哼,他好好娶我便罢,倘若三心两意,推三阻四,我不砍他几剑才怪。我才不理他是多大的来头呢一想到这事,心里再也藏不住,纵马驰到段誉身边,问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咱们在山顶上说过的话,算数不算

    段誉见马前马后都是人,她忽然直截了当的问起婚姻大事,不禁止颇为尴尬,笑到:到了大理城内,我慢慢跟你说。木婉清道:你若是负负心我我说了两个我字,终于说不下去了。段誉见她胀红了粉脸,眼中泪水盈盈,更增娇艳,心中爱念大盛,低声道:我是求之不得,你放心,我妈妈也很喜欢你呢。

    木婉清破涕为笑,低声道:你妈妈喜不喜欢我,我又理她作甚言下之意自是说只要你喜欢我,那就成了。

    段誉心中一荡,眼光转处,只见母亲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两人,不由得大窘。

    早牌时分,离大理城沿有二三十里,迎面尘头大起,成千名骑兵列队驰来,两面杏黄旗迎风招展,一面旗上乡着镇南两个红字,另一面旗上乡着保国两个黑字。段誉叫道:妈,爹爹亲自迎接你来啦。玉虚散人哼了一声,勒停了马。高升泰等一干人一齐下马,让在道旁。段誉纵马上前,木婉清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

    片刻间双方驰近,段誉大叫:爹爹,妈回来啦。

    两名旗手向旁让开,一个紫袍人骑着一匹大白马迎面奔来,喝道:誉儿,你当真胡闹之极,累得高叔叔身受重伤,瞧我不打断你的两腿。

    木婉清吃了一惊,心道:哼,你要打断段郎的双腿,就算你是他的父亲,那也决计不成。只见这紫袍人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见到儿子无恙归来,三分怒色之外,倒有七分喜欢。木婉清心道:幸好,段郎的相貌像他妈妈,不像你。,否则似你这般凶霸霸的模样,我可不喜欢。

    段誉纵马上前,笑道:爹爹,你老人家身子安好。那紫袍人佯怒道:好什么总算没给你气死。段誉笑道:这趟若不是儿子出去,也接不到娘回来。儿子所立的这场汗马功劳,着实了不起。咱们就将功折罪,爹,你别生气吧。紫袍子人哼了一声,道:就算我不揍你,你伯父也饶你不过。双腿一挟,白马行走如飞,向玉虚散人奔去。

    木婉清见那队骑兵身披锦衣,甲胄鲜明,兵器擦得闪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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