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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章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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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船越划越近,阿朱忽然低声道:阿碧,你瞧,这样子有点儿不对。阿碧点头道:嗯,怎么点了这许多灯轻笑了两声,说道:阿朱阿姊,你家里在闹元宵吗这般灯烛辉煌的,说不定他们是在给你做生日。阿朱默不作声,只是凝望湖中的点点灯火。

    段誉远远望去,见一个小洲上八九间房屋,其中两座是楼房,每间房子窗中都有灯火映出来,他心道:阿朱所住之处叫做听香水榭,想来和阿碧的琴韵小筑差不多。听香水榭中处处红烛高烧,想是因为阿朱姊姊爱玩热闹。

    小船离听香水榭约莫里许时,阿朱停住了桨,说道:王姑娘,我家里来了敌人。王语嫣吃了一惊,道:什么来了敌人你怎知道是谁阿朱道:是什么敌人,那可不知。不过你闻啊,这般酒气薰天的,定是许多恶客乱搅出来的。王语嫣和阿碧用力嗅了几下,都嗅不出什么。段誉辨得出的只是少女体香,别的也就与常人无异。

    阿朱的鼻子却特别灵敏,说道:糟啦,糟啦他们打翻了我的茉莉花露、玫瑰花露,啊哟不好,我的寒梅花露也给他们糟蹋了说到后来,几乎要哭出声来。

    段誉大是奇怪,问道:你眼睛这么好,瞧见了么阿朱哽咽道:不是的。我闻得到。我花了很多心思,才浸成了这些花露,这些恶客定是当酒来喝了阿碧道:阿朱姊姊,怎么办咱们避开呢,还是上去动手阿朱道:不知敌是不是很厉害段誉道:不错,倘若厉害呢,那就避之则吉。如是一些平庸之辈,还是去教训教训他们的好,免得阿朱姊姊的珍物再受损坏。阿朱心中正没好气,听他这几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便道:避强欺弱,这种事谁不会做你怎知敌人很厉害呢,还是平庸之辈段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阿朱道:咱们这就过去瞧个明白,不过大伙儿得先换套衣衫,扮成了渔翁、渔婆儿一般。她手指东首,说道:那边所住的打渔人家,都认得我的,咱们借衣裳去。段誉拍手笑道:妙极,妙极阿朱木桨一扳,便向东边划去,想到乔装改扮,便即精神大振,于家中来了敌人之事也不再如何着恼了。

    阿朱先和王语嫣、阿碧到渔家借过衣衫换了。她自己扮成个老渔婆,王语嫣和阿碧则扮成了中年渔婆,然后再唤段誉过去,将他装成个四十来岁的渔人。阿朱的易容之术当真巧妙无比,拿些面粉泥巴,在四人脸上这里涂一块,那边粘一点,霎时之间,各人的年纪、容貌全都大异了。她又借了渔舟、渔网、钓杆、活鱼等等,划了渔舟向听香水榭驶去。

    段誉、王语嫣等相貌虽然变了,声音举止却处处露出破绽,阿朱那乔装的本事,他们连一成都学不上。王语嫣笑道:阿朱,什么事都由你出头应付,我们只好装哑巴。阿朱笑道:是了,包你不拆穿便是。

    渔舟缓缓驶到水榭背后。段誉只见前后左右处处都是杨柳,但阵阵粗暴的轰叫声不断从屋中传出来。这等叫嚷吆喝,和周遭精巧幽雅的屋宇花木实是大大不称。

    阿朱叹了一口气,十分不快。阿碧在她耳边道:阿朱阿姊,赶走了敌人之后,我来帮你收作。阿朱捏了捏她的手示谢。

    她带着段誉等三人从屋后走到厨房,见厨师老顾忙得满头大汗,正不停口的向镬中吐唾沫,跟着双手连搓,将污泥不住搓到镬中。阿朱又好气、又好笑,叫道:老顾,你在干什么老顾吓了一跳,惊道:你你阿朱笑道:我是阿朱姑娘。老顾大喜,道:阿朱姑娘,来了好多坏人,逼着我烧菜做饭,你瞧一面说,一面擤了些鼻涕抛在菜中,吃吃的笑了起来。阿朱皱眉道:你烧这般脏的菜。老顾忙道:姑娘吃的菜,我做的时候一双手洗得干干净净。坏人吃的,那是有多脏,便弄多脏。阿朱道:下次我见到你做的菜,想起来便恶心。老顾道:不同,不同,完全不同。阿朱虽是慕容公子的使婢,但在听香水榭却是主人,另有婢女、厨子、船夫、花匠等服侍。

    阿朱问道:有多少敌人老顾道:先来的一伙有十八九个,后来的一伙有二十多个。阿朱道:有两伙么是些什么人什么打扮听口音是哪里人老顾骂道:操他伊啦娘骂人的言语一出口,急忙伸手按住嘴巴,甚是惶恐,道:阿朱姑娘,老顾真该死。我我气得胡涂了,这两起坏人,一批是北方蛮子,瞧来都是强盗。另一批是四川人,个个都穿白袍,也不知是啥路道。阿朱道:他们来找谁有没伤人老顾道:第一批强盗来找老爷,第二批怪人来找公子爷。我们说老爷故世了,公子爷不在,他们不信,前前后后的大搜了一阵。庄上的丫头都避开了,就是我气不过,操本来又要骂人,一句粗话到得口边,总算及时缩回。阿朱等见他左眼乌黑,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想是吃下几下狠的,无怪他要在菜肴中吐唾沫、擤鼻涕,聊以泄愤。

    阿朱沉吟道:咱们得亲自去瞧瞧,老顾也说不明白。带着段誉、王语嫣、朱碧三人从厨房侧门出去,经过了一片茉莉花坛,穿过两扇月洞门,来到花厅之外。离花厅后的门窗尚有数丈,已听得厅中一阵阵喧哗之声。

    阿朱悄悄走近,伸指甲挑破窗纸,凑眼向里张望。但见大厅上灯烛辉煌,可是只照亮了东边的一面,十八九个粗豪大汉正在放怀畅饮,桌上杯盘狼藉,地下椅子东倒西歪,有几人索性坐在桌上,有的手中抓着鸡腿、猪蹄大嚼。有的挥舞长刀,将盘中一块块牛肉用刀尖挑起了往口里送。

    阿朱再往西首望去,初时也不在意,但多瞧得片刻,不由得心中发毛,背上暗生凉意,但见二十余人都身穿白袍,肃然而坐,桌上只点了一根蜡烛,烛光所及不过数尺方圆,照见近处那六七人个个脸上一片木然,既无喜容,亦无怒色,当真有若僵尸,这些人始终不言不动的坐着,若不是有几人眼珠偶尔转动,真还道个个都是死人。

    阿碧凑近身去,握住阿朱的手,只觉她手掌冷冰冰地,更微微发颤,当下也挑破窗纸向里张望,她眼光正好和一个蜡黄脸皮之人双目相对,那人半死不活的向她瞪了一眼,阿碧吃了一惊,不禁啊的一声低呼。

    砰砰两声,长窗震破,四个人同时跃出,两个是北方大汉,两个是川中怪客,齐声喝问:是谁

    阿朱道:我们捉了几尾鲜鱼,来问老顾要勿要。今朝的虾儿也是鲜龙活跳的。她说的是苏州土白,四条大汉原本不懂,但见四人都作渔人打扮,手中提着的鱼虾不住跳动,不懂也就懂了。一条大汉从阿朱手里将鱼儿抢过去。大声叫道:厨子,厨子,拿去做醒酒汤喝。另一个大汉去接段誉手中的鲜鱼。

    那两个四川人见是卖鱼的,不再理会,转身便回入厅中。阿碧当他二人经过身旁时,闻到一阵浓烈的男人体臭,忍不住伸手掩住鼻子。一个四川客一瞥之间见到她衣袖褪下,露出小臂肤白胜雪,嫩滑如脂,疑心大起:一个中年鱼婆,肌肤怎会如此白嫩反手一把抓住阿碧,问道:格老子的,你几岁阿碧吃了一惊,反手甩脱他手掌:说道:你做啥介动手动脚的她说话声音娇柔清脆,这一甩又出手娇捷,那四川客只觉手臂酸麻,一个踉跪,向外跃了几步。

    这么一来,底细登时揭穿,厅外的四人同声喝问,厅中又涌出十余人来,将段誉等团团围住。一条大汉伸手去扯段誉的胡子,假须应手而落。另一个汉子要抓阿碧,被阿碧斜身反推,跃倒在地。

    众汉子更在声吵嚷起来:是奸细,是奸细乔装假扮的贼子快吊起来拷打拥着四人走进厅内,向东首中坐的老者禀报道:姚寨主,拿到了乔装的奸细。

    那老者身材魁梧雄伟,一部花白胡子长至胸口,喝道:哪里来的奸细装得鬼鬼崇崇的,想干什么坏事

    王语嫣道:扮作老太婆,一点也不好玩,阿朱,我不装啦。说着伸手在脸上擦了几下,泥巴和面粉堆成的满脸皱纹登时纷纷跌落,众汉子见到一个中年渔婆突然变成了一个美丽绝伦的少女,无不目瞪口呆,霎时间大厅中鸦雀无声,坐在西首一众四川客的目光也都射在她身上。

    王语嫣道:你们都将乔装去了吧。向阿碧笑道:都是你不好,泄漏了机关。阿朱、阿碧、段誉三人当下各处除去了脸上的化装。众人看看王语嫣,又看看阿朱、阿碧,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粉装玉琢似的姑娘。

    隔了好一阵,那魁梧老者才问:你们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阿朱笑道:我是这里主人,竟要旁人问我到这里来干什么,岂不奇怪你们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那老者点头道:嗯,你是这里的主人,那好极了。你是慕容家的小姐慕容博是你爹爹吧阿朱微笑道:我只是个丫头,怎有福气做老爷的女儿阁下是谁到此何事那老者听她自称是个丫头,意似不信,沉吟半响,才道:你去请主人出来,我方能告知来意。阿朱道:我们老主人故世了,少主人出门去了,阁下有何贵干,就跟我说好啦。阁下的姓名,难道不能示知么那老者道:嗯,我是云州秦家寨的姚寨主,姚伯当便是。阿朱道:久仰,久仰。姚伯当笑道:你一个小小姑娘,久仰我什么

    王语嫣道:云州秦家寨,最出名的武功是五虎断门刀,当年秦公望前辈自创这断门刀六十四招后,后人忘了五招,听说只有五十九招传下来。姚寨主,你学会的是几招姚伯当大吃一惊,冲口而出:我秦家寨五虎断门刀原有六十四招,你怎么知道王语嫣道:书上是这般写的,那多半不错吧缺了的五招是白虎跳涧、一啸风生、剪扑自如、雄霸群山,那第五招嘛,嗯,是伏象胜狮,对不对

    姚伯当摸了摸胡须,本门刀法中有五招最精要的招数失传,他是知道的,但这五招是什么招数,本门之中却谁也不知。这时听她侃侃而谈,又是吃惊,又是起疑,对她这句问话却答不上来。

    西首白袍客中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阴阳怪气的道:秦家寨五虎断门刀少了那五招,姚寨主贵人事忙,已记不起啦。这位姑娘,跟慕容博慕容先生如何称呼王语嫣道:慕容老爷子是我姑丈。阁下尊姓大名那汉子冷笑道:姑娘家学渊源,熟知姚家寨主的武功家数。在下的来历,倒要请姑娘猜上一猜。王语嫣微笑道:那你得显一下身手才成。单凭几句说话,我可猜不出来。

    那汉子点头道:不错。左手伸入右手衣袖,右手伸入左手衣袖,便似冬日笼手取暖了一般,随即双手伸出,手中已各握了一柄奇形兵刃,左手是柄六七寸长的铁锥,锥尖却曲了两曲,右手则是个八角小锤,锤柄长仅及尺,锤头还没常人的拳头大,两件兵器小巧玲珑,倒像是孩童的玩具,用以临敌,看来全无用处。东首的北方大汉见了这两件古怪兵器,当下便有数人笑出声来。一个大汉笑道:川娃子的玩竟儿,也拿出来丢人现眼西首众人齐向他怒目而视。

    王语嫣道:嗯,你这是雷公轰,阁下想必长于轻功和暗器了。书上说雷公轰是四川青城山青城派的独门兵刃,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奇诡难测。阁下多半是复姓司马

    那汉子一直脸色阴沉,听了她这几句话,不禁耸然动容,和他身旁三名副手面面相觑,隔了半响,才道:姑苏慕容氏于武学一道渊博无比,果真名不虚传。在下司马林。请问姑娘,是否青字真有九打,城字真有十八破

    王语嫣道:你这句话问得甚好。我以为青字称作十打较妥,铁菩提和铁莲子外形虽似,用法大大不同,可不能混为一谈。至于城字的十八破,那破甲、破盾、破牌三种招数无甚特异之处,似乎故意拿来凑成十八之灵敏,其实可以取消或者合并,称为十五破或十六破,反而更为精要。

    司马林只听得目瞪口呆,他的武功青字只学会了七打,铁莲子和铁菩提的分别,全然不知;至于破甲、破盾、破牌三种功夫,原是他毕生最得意的武学,向来是青城派的镇山绝技,不料这少女却说尽可取消。他先是一惊,随即大为恼怒,心道:我的武功、姓名,慕容家自然早就知道了,他们想折辱于我,便编了这样一套鬼话出来,命一个少女来大言炎炎。当下也不发作,只道:多谢姑娘指教,令我茅塞顿开。微一沉吟间,向他左首的副手道:诸师弟,你不妨向这位姑娘领教领教。

    那副手诸保昆是个满脸麻皮的丑陋汉子,似比司马林还大了几岁,一身白袍之外,头上更用白布包缠,宛似满身丧服,于朦胧烛光之下更显得阴气森森。他站起身来,双手在衣袖中一拱,取出的也是一把短锥,一柄小锤,和司马林一模一样的一套雷公轰,说道:请姑娘指点。

    旁观众人均想:你的兵刃和那司马林全无分别,这位姑娘既识得司马林的,难道就不识得你的王语嫣也道:阁下既使这雷公轰,自然也是青城一派了。司马林道:我这诸师弟是带艺从师。本来是哪一门哪一派,却要考较考较姑娘的慧眼。心想:诸师弟原来的功夫门派,连我也不大了然,你要是猜得出,那可奇了,王语嫣心想:这倒确是个难题。

    她尚未开言,那边秦家寨的姚伯当抢着说道:司马掌门,你要人家姑娘识出你师弟的本来面目,那有什么意思这岂不是没趣之极么司马林愕然道:什么没趣之极姚伯当笑道:令师弟现下满脸密圈,雕琢得十分精细。他的本来面目嘛,自然就没这么考究了。东首众大汉尽皆轰声大笑。

    诸保昆生平最恨人嘲笑他的麻脸,听得姚伯当这般公然讥嘲,如何忍耐得住也不理姚伯当是北方大豪、一寨之主,左手钢锥尖对准了他胸膛,右手小锤在锥尾一出,嗤的一声急响,破空声有如尖啸,一枚暗器向姚伯当胸口疾射过去。

    秦家寨和青城派一进听香水榭,暗中便较上了劲,双方互不为礼,你眼睛一瞪,我鼻孔一哼,倘若王语嫣等不来,一场架多半已经打上了。姚伯当出口伤人,原是意在挑衅,但万万想不到对方说干就干,这暗器竟来得如此迅捷,危急中不及拔刀挡格,左手抢过身边桌上的烛台,看准了暗器一击。当的一声响,暗器向上射去,拍的一下,射入梁中,原来是根三寸长的钢针。钢针虽短,力道却十分强劲,姚伯当左手虎口一麻,烛台掉在地下,呛啷啷的直响。

    秦家寨群盗纷纷拔刀,大声叫嚷:暗器伤人么算是哪一门子的英雄好汉不要脸,操你奶奶的雄一个大胖子更满口污言秽语,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青城派众人却始终阴阳怪气的默不作声,对秦家寨群盗的叫骂宛似不闻不见。

    姚伯当适才忙乱中去抢烛台,仓卒之际,原是没有拿稳,但以数十年的功力修为,竟给小小一枚钢针打落了手中物事,以武林中的规矩而论,已是输了一招,心想:对方的武功颇有点邪门,听那小姑娘说,青城派有什么青字九打,似乎都是暗青子的功夫,要是不小心在意,怕要吃亏。当下挥手止住属下群盗叫闹,笑道:诸兄弟这一招功夫俊得很,可也阴毒得很哪那叫什么名堂

    诸保昆嘿嘿冷笑,并不答话。

    秦家寨的大胖子道:多半叫作不要脸皮,暗箭伤人另一个中年人笑道:人家本来是不要脸皮了嘛。这一招的名称很好,名副其实,有学问,有学问言语之中,又是取笑对方的麻脸。

    王语嫣摇了摇头,柔声道:姚寨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姚伯当道:怎么王语嫣道:任谁都难保有病痛伤残,小时候不小心摔一跤,说不定便跌跛了腿,跟人交手,说不定便丢了一手一目。武林中的朋友们身上有什么拐伤,那是平常之极的事,是不是姚伯当只得点了点头。王语嫣又道:这位诸爷幼时患了恶疾,身上有些疤痕,那有什么可笑男子汉大丈夫,第一论人品心肠,第二论才干事业,第三论文学武功。脸蛋儿俊不俊,有什么相干

    姚伯当不由得哑口无言,哈哈一笑,说道:小姑娘的言语倒也有些道理。这么说来,是老夫取笑诸兄弟的不是了。

    王语嫣然一笑,道:老爷子坦然自认其过,足见光明磊落。转脸向诸保昆摇了摇头,道:不行的,那没有用。说这句话时,脸上神情又温柔,又同情,便似是一个做姊姊的,看到小兄弟忙得满头大汗要做一件力所不胜的事,因此出言规劝一般,语调也甚是亲切。

    诸保昆听她说武林中人身上有何损伤乃是家常便饭,又说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品格功业为先,心中甚是舒畅,他一生始终为一张麻脸而郁郁不乐,从来没听人开解得如此诚恳,如此有理,待听她最后说不行的,那没有用,便问:姑娘说什么心想:她说我这天王补心针不行么没有用么她不知我这锥中共有一十二枚钢针。倘若不停手的击锤连发,早就要了这老家伙的性命。只是在司马林之前,却不能泄漏了机关。

    只听得王语嫣道:你这天王补心针,果然是一门极霸道的暗器诸保昆身子一震,哦一声。司马林和另外两个青城派高手不约而同的叫了出来:什么诸保昆脸色已变,说道:姑娘错了,这不是天王补心针。这是我们青城派的暗器,是青字第四打的功夫,叫做青蜂钉。

    王语嫣微笑道:青蜂钉的外形倒是这样的。你发这天王补心针,所用的器具、手法,确和青蜂钉完全一样,但暗器的本质不在外形和发射的姿式,而在暗器的劲力和去势。大家发一枚钢镖,少林派有少林派的手劲,昆仑派有昆仑派的手劲,那是勉强不来的。你这是

    诸保昆眼光中陡然杀气大盛,左手的钢锥倏忽举到胸前,只要锤子在锥尾这么一击,立时便有钢针射向王语嫣。旁观众人中倒有一半惊呼出声,适才见他发针射击姚伯当,去势之快,劲道之强,暗器中罕有其匹,显然那钢锥中空,里面装有强力的机簧,否则决非人力之所能,而锥尖弯曲,更使人决计想不到可由此中发射暗器,谁知锥中空管却是笔直的。亏得姚伯当眼明手快,这才逃过了一劫,倘若他再向王语嫣射出,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如何闪避得过但诸保昆见她如此丽质,毕竟下不了杀手,又想到她适才为己辨解,心存感激,喝道:姑娘,你别多嘴,自取其祸。

    就在此时,一人斜身抢过挡在王语嫣之前,却是段誉。

    王语嫣微道:段公子,多谢你啦。诸大爷,你不下手杀我,也多谢你。不过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的。青城、蓬莱两派世代为仇。你所图谋的事,八十余年之前,贵派第七代掌门人海风子道长就曾试过了。他的才干武功,只怕都不在你之下。

    青城派众人听了这几句话,目光都转向诸保昆,狠狠瞪视,无不起疑:难道他竟是我们死对头蓬莱派的门下,到本派卧底来的怎地他一口四川口音,丝豪不露山东乡谈

    原来山东半岛上的蓬莱派雄长东海,和四川青城派虽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但百余年前两派高手结下了怨仇,从此辗转报复,仇杀极惨。两派各有绝艺,互相克制,当年双方所以结怨生仇,也就是因谈论武功而起。经过数十场大争斗、大仇杀,到头来蓬莱固然胜不了青城,青城也胜不了蓬莱。每斗到惨烈处,往往是双方好手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王语嫣所说的海风子乃是蓬莱派中的杰出人才。他细细参究两派武功的优劣长短,知道凭着自己的修为,要在这一代中盖过青城,那并不难,但日后自己逝世,青城派中出了聪明才智之士,便又能盖过本派。为求一劳永逸,于是派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混入青城派中偷学武功,以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那弟子武功没学全,便给青城派发觉,即行处死。这么一来,双方仇怨更深,而防备对方偷学本派武功的戒心,更是大增。

    这数十年中,青城派规定不收北方人为徒,只要带一点儿北方口音,别说他是山东人,便是河北、河南、山西、陕西,也都不收。后来规矩更加严了,变成非川人不收。

    青蜂钉是青城派的独门暗器,天王补心针则是蓬莱派的功夫。诸保昆发的明明是青蜂钉,王语嫣却称之为天王补心针,这一来青城派上下自是大为惊惧。要知蓬莱派和青城派一般的规矩,也是严定非山东人不收,其中更以鲁东人为佳,甚至鲁西、鲁南之人,要投入蓬莱派也是千难万难。一个人乔装改扮,不易露出破绽,但说话的乡音语调,一千句话中总难免泄漏一句。诸保昆出自川西灌县诸家,那是西川的世家大族,怎地会是蓬莱派的门下各人当真做梦也想不到。司马林先前要王语嫣猜他的师承来历,只不过出个题目难难这小姑娘,全无怀疑诸保昆之意,哪知竟得了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答案。

    这其中吃惊最甚的,自然是诸保昆了。原来他师父叫作都灵道人,年青时曾吃过青城派的大亏,处心积虑的谋求报复,在四川各地暗中窥视,找寻青城派的可乘之隙。这一年在灌县见到了诸保昆,那时他还是个孩子,但根骨极佳,实是学武的良材,于是筹划到一策。他命人扮作江洋大盗,潜入诸家,绑住诸家主人,大肆劫掠之后,拔刀要杀了全家灭口,又欲奸淫诸家的两个女儿。都灵子早就等在外面,直到千钧一发的最危急之时,这才挺身而出,逐走一群假盗,夺还全部财物,令诸家两个姑娘得保清白。诸家的主人自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都灵子动以言辞,说道:若无上乘武艺,纵有万贯家财,也难免为歹徒所欺,这群盗贼武功不弱,这番受了挫折,难免不卷土重来。那诸家是当地身家极重的世家,眼见家中所聘的护院武师给盗贼三拳两脚便即打倒在地,听说盗贼不久再来,吓得魂飞天外,苦苦哀求都灵子住下。都灵子假意推辞一番,才勉允所请,过不多时,便引得诸保昆拜之为师。

    都灵子除了刻意与青城派为仇之外,为人倒也不坏,武功也甚了得。他嘱咐诸家严守秘密,暗中教导诸保昆练武,十年之后,诸保昆已成为蓬莱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这都灵子也真耐得,他自在诸府定居之后,当即扮作哑巴,自始至终,不与谁交谈一言半话,传授诸保昆功夫之时,除了手脚比划姿式,一切指点讲授全是用笔书写,绝不吐出半句山东乡谈。因此诸保昆虽和他朝夕相处十年之久,一句山东话也没听见过。

    待得诸保昆武功大成,都灵子写下前因后果,要弟子自决,那假扮盗贼一节,自然隐瞒不提。在诸保昆心中,师父不但是全家的救命恩人,这十年来,更待己恩泽深厚,将全部蓬莱派的武功倾囊相授,早就感激无已,一明白师意,更无半分犹豫,立即便去投入青城派掌门司马卫的门下。这司马卫,便是司马林的父亲。

    其时诸保昆年纪已经不小,兼之自称曾跟家中护院的武师练过一些三脚猫的花拳绣腿,司马卫原不肯收。但诸家是川西大财主,有钱有势,青城派虽是武林,终究在川西生根,不愿与当地豪门失和,再想收一个诸家的子弟为徒,颇增本派声势,就此答允了下来。待经传艺,发觉诸保昆的武功着实不错,盘问了几次,诸保昆总是依着都灵子事先的指点,捏造了一派说辞以答。司马卫碍着他父亲的面子,也不过份追究,心想这等富家子弟,能学到这般身手,已算是十分难得了。

    诸保昆投入青城之后,得都灵子详加指点,哪几门青城派的武学须得加意钻研。他逢年过节,送师父、师兄,以及众同门的礼极重,师父有什么需求,不等开言示意,抢先便办得妥妥贴贴,反正家中有的是钱,一切轻而易举。司马卫心中过意不去,在武功传授上便也绝不藏私,如此七八年下来,诸保昆已尽得青城绝技。

    本来在三四年之前,都灵子已命他离家出游,到山东蓬莱山去出示青城武功,以便尽知敌人的秘奥,然后一举而倾覆青城派。但诸保昆在青城门下数年,觉得司马卫待己情意颇厚,传授武功时与对所有亲厚弟子一般无异,想到要亲手覆灭青城一派,诛杀司马卫全家,实在颇有不忍,暗暗打定主意:总须等司马卫师父去世之后,我才能动手。司马林师兄待我平平,杀了他也没什么。因此上又拖了几年。都灵子几次催促,诸保昆总是推说:青城派中的青字九打和城十八破并未学全。都灵子花了这许多心血,自不肯功亏一篑,只待他尽得其秘,这才发难。

    但到去年冬天,司马卫在川东白帝城附近,给人用城字十二破中的破月锥功夫穿破耳鼓,内力深入脑海,因而毙命。那破月锥功夫虽然名称中有个锥字,其实并非使用钢锥,而是五指成尖锥之形戳出,以浑厚内力穿破敌人耳鼓。

    司马林和诸保昆在成都得到讯息,连夜赶来,查明司马卫的伤势,两人又惊又悲,均想本派能使这破月锥功夫的,除了司马卫自己之外,只有司马林、诸保昆,以及其他另外两名耆宿高手。但事发之时,四人明明皆在成都,正好相聚在一起,谁也没有嫌疑。然则杀害司马卫的凶手,除了那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氏之外,再也不可能有旁人了。当下青城派倾巢而出,尽集派中高手,到如苏来寻慕容氏算帐。

    诸保昆临行之前,暗中曾向都灵子询问,是否蓬莱派下的手脚。都灵子用笔写道:司马卫武功与我在伯仲之间,我若施暗算,仅用天王补心针方能取他性命。倘若多人围攻,须用本派铁拐阵。诸保昆心想不错,他此刻已深知两位师父的武功修为谁也奈何不了谁,说到要用破月锥杀死司马卫,别说都灵子不会这门功夫,就是会得,也无法胜过司马卫的功力。是以他更无怀疑,随着司马林到江南寻仇。都灵子也不加阻拦,只叫他事事小心,但求多增阅历见闻,不可枉自为青城派送了性命。

    到得苏州,一行人四下打听,好容易来到听香水榭,云州秦家寨的群盗已先到了一步。青城派门规甚严,若无掌门人的号令,谁也不敢乱说乱动,见到秦家寨群盗这般乱七八糟,都是好生瞧他们不起,双方言语间便颇不客气。青城派志在复仇,于听香水榭中的一草一木都不乱动半点,所吃的干粮也是自己带来。这一来倒反占了便宜,老顾的满口唾沫、满手污泥,青城派众人就没尝到。

    王语嫣、阿朱等四人突然到来,奇变陡起。诸保昆以青城手法发射青蜂钉,连司马卫生前也丝毫不起疑心,哪知王语嫣这小姑娘竟尔一口叫破。这一下诸保昆猝不及防,要待杀她灭口,只因一念之仁,下手稍慢,已然不及。何况天王补心针五字既被司马林等听了去,纵将王语嫣杀了,也已无济于事,徒然更显作贼心虚而已。

    这当儿诸保昆全身冷汗直淋,脑中一团混乱,一回头,只见司马林等各人双手笼在衣袖之中,都狠狠瞪着自己。

    司马林冷冷的道:诸爷,原来你是蓬莱派的他不再称诸保昆为师弟,改口称之为诸爷,显然不再当他是同门了。

    诸保昆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神情极为尴尬。

    司马林双目圆睁,怒道:你到青城派来卧底,学会了破月锥的绝招,便即害死我爹爹。你这狼心狗肺之徒,忒也狠毒。双臂向外一张,手中已握了雷公轰双刃。他想,本派功夫既被诸保昆学得,自去转授蓬莱派的高手。他父亲死时,诸保昆虽确在成都,但蓬莱派既学到了这手法,那就谁都可以用来害他父亲。

    诸保昆脸色铁青,心想师父都灵子派他混入青城派,原是有此用意,但迄今为止,自己可的确没泄漏过半点青城派武功。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如何能够辩白看来眼前便一场恶战,对方人多势众,司马林及另外两位高手的功夫全不在自己之下,今日眼见性命难保,心道:我虽未做此事,但自来便有叛师之心,就算给青城派杀了,那也罪有应得。当下将心一横,只道:师父决不是我害死的

    司马林喝道:自然不是你亲自下手,但这门功夫是你所传,同你亲自下手更有什么分别向身旁两个高高瘦瘦的老者说道:姜师叔、孟师叔,对付这种叛,不必讲究武林中单打独斗的规矩,咱们一起上。两名老者点了点头,双手从衣袖之中伸出,也都是左手持锥,右手握锤分从左右围上。

    诸保昆退了几步,将背脊靠在厅中的一条大柱上,以免前后受敌。

    司马林大叫:杀了这叛徒,为爹爹复仇向前一冲,举锤便往诸保昆头顶打去。诸保昆侧身让过,左手还了一锥。那姓姜老者喝道:你这叛徒奸贼,亏你还有脸使用本派武功。左手锥刺他咽喉,右手小锤凤点头连敲三锤。

    秦家寨群盗见那姓姜老者小锤使得如此纯熟,招数又极怪异,均大起好奇之心。姚伯当等都暗暗点头,心想:青城派名震川西,实非幸至。

    司马林心急父仇,招数太过莽撞,诸保昆倒还能对付得来,可是姜孟两个老者运起青城派稳、狠、阴、毒四大要诀,锥刺锤击,招招往他要害招呼,诸保昆左支右绌,倾刻间险象环生。

    他三人的钢锥和小锤招数,每一招诸保昆都烂熟于胸,看了一招,便推想得到以后三四招的后着变化。全仗于此,这才以一敌三,支持不倒,又拆十余招,心中突然一酸,暗想:司马师父待我实在不薄,司马要师兄和孟姜两位师叔所用的招数,我无一不知。练功拆招之时尚能故意藏私,不露最要紧的功夫,此刻生死搏斗,他们三人自然竭尽全力,可见青城派功夫确是已尽于此。他感激师恩,忍不住大叫:师父决不是我害死的

    便这么一分心,司马林已扑到离他身子尺许之处。青城派所用兵刃极短极小,厉害处全在近身肉搏。司马林这一扑近身,如果对手是别派人物,他可说已然胜了七八成,但诸保昆的武功与他一模一样,这便宜双方却是相等。烛光之下,旁观众人均感眼花缭乱,只见司马林和诸昆二人出招都是快极,双手乱挥乱舞,只在双眼一睐的刹那之间,两人已折了七八招,钢锥上戳下挑,小锤横敲竖打,二人均似发了狂一般。但两人招数练得熟极,对方攻击到来,自然而然的挡格还招。两人一师所授,招数法门殊无二致,司马林年轻力壮,诸保昆经验较富。顷刻间数十招过去,旁观众人但听得叮叮当当的兵刃撞击之声,两人如何进攻守御,已全然瞧不出来。

    孟姜二老者见司马林久战不下,突然齐声唿哨,着地滚去,分攻诸保昆下盘。

    凡使用短兵刃的,除了女子,大都均擅地堂功夫,在地下滚动跳跃,使敌人无所措手。诸保昆于这雷公着地轰的功夫原亦熟知,但双手应付司马林的一锥一锤之后,再无余裕去对付姜孟二老,只有窜跳闪避。姜老者铁锤自左向右击去,孟老者的钢锥却自右方戳来。诸保昆飞左足径踢孟老者下颚。孟老者骂道:龟儿子,拚命么向旁一退。姜老者乘势直上,小锤疾扫,便在此时,司马林的小锤也已向他眉心敲到。诸保昆在电光石火之间权衡轻重,举锤挡格司马林的小锤,左腿硬生生的受了姜老者的一击。

    锤子虽小,敲击的劲力却着实厉害,诸保昆但觉得痛入骨髓,一时也不知左腿是否已经折断,当的一声,双锤相交,灵星闪爆,啊的一声大叫,左腿又中了孟老者一锥。

    这一锥他本可闪避,但如避过了这一击,姜孟二老的雷公着地轰即可组成地母雷网,便成无可抵御之势,反正料不定左腿是否已断,索性再抵受钢锥的一戳。数招之间,他腿上鲜血飞溅,洒得四壁粉墙上都是斑斑点点。

    王语嫣见阿朱皱着眉头,撅起了小嘴,知她厌憎这一干人群相斗殴,弄脏了她雅洁的房舍,微微一笑,叫道:喂,你们别打了,有话好说,为什么这般蛮不讲理司马林等三人一心要将弑师奸徒毙于当场;诸保昆虽有心罢手,却哪里能够王语嫣见四人只顾恶斗,不理自己的话,而不肯停手的主要是司马林等三人,便道:都是我随口说一句天王补心针的不好,泄漏了诸爷的门户机密。司马掌门,你们快住手司马林喝道:父仇不共戴天,焉能不报你罗唆什么王语嫣道:你不停手,我可要帮他了

    司马林心中一凛:这美貌姑娘的眼光十分厉害,武功也必甚高,她一帮对方,可有点儿不妙。随即转念:咱们青城派好手尽出,最多是一拥而上,难道还怕了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手上加劲,更如狂风骤雨般狠打急戳。

    王语嫣道:诸爷,你使李存孝打虎势,再使张果老公骑驴诸保昆一怔,心想:前一招是青城派武功,后一招是蓬莱派的功夫,这两招决不能混在一起,怎可相联使用但这时情势紧急,哪里更有详加考究的余暇,一招李存孝打虎使将出去,当当两声,恰好挡开了司马林和姜老者击来的两锤,跟着转身,歪歪斜斜的退出三步,正好避过姜老者的三下伏击。姜老者这一招伏击锥锤并用,连环三击,极是阴毒狠辣。诸保昆这三步每一步都似醉汉跟跄,不成章法,却均在间不容发的空隙之中,怡好避过了对方的狠击,两人倒似是事先练熟了来炫耀本事一般。

    这三下伏击本已十分精巧,闪避更是妙到颠毫。秦家寨群盗只瞧得心旷神怡,诸保昆每避过一击,便喝一声采,连避三击,群盗三个连环大采。青城派众人本来脸色阴沉,这时神气更加难看。

    段誉叫道:妙啊,妙啊诸兄,王姑娘有什么吩咐,你只管照做,包你不会吃亏。

    诸保昆走这三步张果老倒骑驴时,全没想到后果,脑海中一片混混噩噩,但觉死也好,活也好,早就将性命甩了出去;没料到青城、蓬莱两派截然不同的武功,居然能连接在一起运使,就此避这这三下险招。他心中的惊骇,比秦家寨、青城派诸人更大得多了。

    只听王语嫣又叫:你使韩湘子雷拥蓝关,再使曲径通幽这是先使蓬莱派武功,再使青城派武功,诸保昆想也不想,小锤和钢锥在身前一封,便在此时,司马林和孟老者双锥一齐戳到。三人原是同时出手,但在旁人瞧来,倒似诸保昆先行严封门户,而司马林和孟老者二人明明见到对方封住门户,无隙可乘,仍然花了极大力气使一着废招,将两柄钢锥戳到他锤头之上,当的一击,两柄钢锥同时弹开。诸保昆更不思索,身形一矮,钢锥反手斜斜刺出。

    姜老者正要抢上攻他后路,万万想不到他这一锥竟会在这时候从这方位刺到。曲径通幽这一招是青城派的武功,姜老者熟知于胸,如此刺法全然不合本派武功的基本道理,诸保昆如在平日练招时使将出来,姜老者非哈哈大笑不可。可是就这么无理的一刺,姜老者便如要自杀一般,快步奔前,将身子凑向他的钢锥,明知糟糕,却已不及收势,噗的一声响,钢锥已插入他腰间。他身形一晃,俯身倒地。青城派中抢出二人,将他扶了回去。

    司马林骂道:诸保昆你这龟儿子,你亲手伤害姜师叔,总不再是假的了吧王语嫣道:这位姜老爷子是我叫他伤的。你们快停手吧司马林怒道:你有本领,便叫他杀了我王语嫣微笑道:诸爷,你使一招铁拐李月下过洞庭,再使一招铁拐李玉洞论道。

    诸保昆应道:是心想:我蓬莱派武功之中,只有吕纯阳月下过洞庭,只有汉钟离玉洞论道,怎地这位姑娘牵扯到铁拐李身上去啦想来她于本派武功所知究属有限,随口说错了。但当此紧急之际,司马林和孟老者决不让他出口发问,仔细参许,只得依平时所学,使一招吕纯阳月下过洞庭。

    这招月下过洞庭本来大步而前,姿势飘逸,有如凌空飞行一般,但他左腿接连受了两处创伤之后,大步跨出时一跛一拐,那里还像吕纯阳,不折不扣便是个铁拐李。可是一跛一拐,竟然也大有好处,司马林连击两锥,尽数落了空。跟着汉钟离玉洞论道这招,也是左腿一拐,身子向左倾斜,右手中小锥当作蒲扇,横掠而出时,孟老者正好将脑袋送将上来。拍的一声,这一锥刚巧打在他嘴上,满口牙齿,登时便有十余枚击落在地,只痛得他乱叫乱跳,抛去兵刃,双手捧住了嘴巴,一屁股坐倒。

    司马林暗暗心惊,一时拿不定主意,要继续斗将下去,还是暂行罢手,日后再作复仇之计。眼见王语嫣刚才教的这两招实在太也巧妙,事先算定孟老者三招之后,定会扑向诸保昆右侧,而诸保昆在那时小锤横抢出去,正好击中他嘴巴。偏偏诸保昆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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