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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章今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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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共骑,奔跑一阵,放眼尽是桑树,不多时便已将西夏众武士抛得影踪不见。

    段誉问道:王姑娘,你怎么啦王语嫣道:我中了毒,身上一点力气也没了。段誉听道:中毒,吓了一跳,忙问;要不要紧怎生找解药才好王语嫣道:我不知道啊。你催马快跑,到了平安的所在再说。段誉道:什么所在才平安王语嫣道:我也不知道啊。段誉心道:我曾答允保护她平安周全,怎地反而要她指点,那成什么话无法可施之下,只得任由坐骑乱走。

    奔驰了一顿饭时分,听不到追兵声音,心下渐宽,却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段誉过不了一会,便问:王姑娘,你觉得怎样王语嫣总是答道:没事。段誉有美同行,自是说不出喜欢,可是又怕她所中的毒性子猛烈,不由得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发愁。

    雨越下越大,段誉脱下长袍,罩在王语嫣身上,但也只好得片刻,过不多时,两人身上里里外外的都湿透了。段誉又问:王姑娘,你觉得怎样王语嫣叹道:又冷又湿,找个什么地方避一避雨啊。

    王语嫣不论说什么话,在段誉听来,都如玉旨纶音一般,她说要找一个地方避一避雨,段誉明知未脱险境,却也连声称是,心下又起呆念:王姑娘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是她表哥慕容复。我今日与她同遭凶险,尽心竭力的回护于她,若是为她死了,想她日后一生之中,总会偶尔念及我段誉三分。将来她和慕容复成婚之后,生下儿女,瓜棚豆架之下与子孙们说起往事,或许会提到今日之事。那时她白发满头,说到段公子这三个字时,珠泪点点而下想得出神,不禁眼眶也自红了。

    王语嫣见他脸有愁苦之意,却不觅地避雨,问道:怎么啦没地方避雨么段誉道:那时候你跟你女儿说道王语嫣道:什么我女儿

    段誉吃了一惊,这才醒悟,笑道:对不起,我在胡思乱想。游目四顾,见东北方有一座大碾坊,小溪的溪水推动木轮,正在碾米,便道:那边可以避雨。纵马来到碾坊。这时大雨刷刷声音,四下里水气蒙蒙。

    他跃下马来,见王语嫣脸色苍白,不由得万分怜惜,又问:你肚痛么发烧么头痛么王语嫣摇摇头,微笑道:没什么。段誉道:唉,不知西夏人放的是什么毒,我拿得到解药就好了。王语嫣道:你瞧这大雨你先扶我下马,到了里面再说不迟。段誉跌足道:是,是你瞧我可有多糊涂。王语嫣一笑,心道:你本来就糊涂嘛。

    段誉瞧着她的笑容,不由得神为之夺,险些儿又忘了去推碾坊的门,待得将门推开,转身回来要扶王语嫣下马,一双眼睛始终没离开她的娇脸,没料道碾坊门前有一道沟,左足跨前一步,正好踏在沟中。王语嫣忙叫:小心却已不及,段誉啊的一声,人已摔了出去,扑在泥泞之中,挣扎着爬了起来,脸上、手上、身上全是烂泥,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你没事么

    王语嫣道:唉,你自己没事么可摔痛了没有段誉听到她关怀自己,欢喜得灵魂儿飞上了半天,忙道:没有,没有。就算摔痛了,也不打紧。伸手去要扶王语嫣下马,蓦地见到自己手掌全是污泥,急忙缩回,道:不成我去洗干净了再来扶你。王语嫣叹道:你这人当真婆婆妈妈得紧。我全身都湿了,再多些污泥有什么干系段誉歉然笑道:我做事乱七八糟,服侍不好姑娘。还是在溪水中洗去了手上污泥,这才扶王语嫣下马,走进碾坊。

    两人跨进门去,只见舂米的石杵提上落下,不断打着石臼中的米谷,却不见有人。段誉叫道:这儿有人么

    忽听得屋角稻草堆中两人齐叫:啊哟站起两个人来,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岁的农家青年。两人衣衫不整,头发上沾满了稻草,脸上红红的,神色十分尴尬忸怩。原来两人是一对爱侣,那农女在此照料碾米,那小伙子便来跟她亲热,大雨中料得无人到来,当真是肆无忌惮,连段誉和王语嫣在外边说了半天话也没听见。

    段誉抱拳道:吵拢,吵拢我们只是来躲躲雨。两位有什么贵干,尽管请便,不用理睬我们。

    王语嫣心道:这书喳子又来胡说八道了。他二人当着咱们,怎样亲热这两句话却不敢说出口来。她乍然见到那一男一女的神态,早就飞走了脸,不敢多看。

    段誉却全心全意都贯注在王语嫣身上,于这对农家青年全没在意。他扶着王语嫣坐在凳上,说道:你身上都湿了,那怎么办

    王语嫣脸上又加了一层晕红,心念一动,从鬓边拔下了一枝镶着两颗大珠的金钗,向那农女道:姊姊,我这只钗子给了你,劳你驾借一套衣衫给我换换。

    那农女虽不知这两颗珍珠贵重,但黄金却是识得的,心中不信,道:我去拿衣裳给你换,这这金钗儿我勿要。说着便从身旁的木梯走了上去。

    王语嫣道:姊姊,请你过来。那农女已走了四五级梯级,重行回下,走到她身前。王语嫣将金钗塞在她手中,说道:这金钗真的送了给你。你带我去换换衣服,好不好

    那农女见王语嫣美貌可爱,本就极愿相助,再得一枚金钗,自是大喜,推辞几次不得,便收下了,当即扶着她到上面的阁楼中去更换衣衫。阁楼上堆满了稻谷和米筛、竹箕之类的农具。那农女手头原有几套旧衣衫正在缝补,那小伙子一来,早就抛在一旁,不再理会,这时正好合王语嫣之用。

    那农家青年畏畏缩缩的偷看段誉,兀自手足无措。段誉笑问:大哥,你贵姓那青年道:我我贵姓金。段誉道:原是金大哥。那青年道:勿是格。我叫金阿二,金阿大是我阿哥。段誉道:嗯,是金二哥。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马蹄声音,十余骑向着碾坊急奔而来,段誉吃了一惊,跳起身来,叫道:王姑娘,敌人追来啦

    王语嫣在那农女相助之下,刚除下上身衣衫,绞干了湿衣,正在抹试,马蹄声她也听到了,心下惶急,没做理会处。

    这几乘马来得好快,片刻间到了门外,有人叫道:这匹马是咱们的,那小子和妞儿躲在这里。王语嫣和段誉一在阁楼,一在楼下,同时暗暗叫苦,均想:先前将马牵进碾坊来便好了。但听得砰的一声响,有人踢开板门,三四名西夏武士闯了进来。

    段誉一心保护王语嫣,飞步上楼。王语嫣不及穿衣,只得将一件湿衣挡在胸前。她中毒后手足酸软,左手拿着湿衣只提到胸口,便又垂了下来。段誉急忙转身,惊道:对不起,冒犯了姑娘,失礼,失礼。王语嫣急道:怎么办啊

    只听得一名武士问金阿二道:那小妞儿在上面么金阿二道:你问人家姑娘作啥事体那武士砰的一拳,打得他跌出丈余。金阿二性子甚是倔强,破口大骂。

    那农女叫道:阿二哥,阿二哥,勿要同人家寻相骂。她关心爱侣,下楼相劝。不料那武士单刀一挥,已将金阿二的脑袋劈成了两半。那农女一吓之下,从木梯上骨碌碌的滚了下来。另一名武士一把抱住,狞笑道:我小妞儿自己送上门来。嗤的一声,已撕破了她的衣衫。那农女伸手在他脸上狠狠一抓,登时抓在五条血痕。那武士大怒,使劲一拳,打在她的胸口,只打得她肋骨齐断,立时毙命。

    段誉听得楼下惨呼之声,探头一看,见这对农家青年霎时间死于非命,心下难过,暗道:都是我不好,累得你们双双惨亡。见那武士抢步上梯,忙将木梯向外一推。木梯虚架在楼板之上,便向外倒去。那武士抢先跃在地下,接住了木梯,又架到楼板上来。段誉又欲去推,另一名武士右手一扬,一枝袖箭向他射来。段誉不曾躲避,扑的一声,袖箭钉入了他左肩。第一名武士乘着他伸手按肩,已架好木梯,一步三级的窜了上来。

    王语嫣坐在段誉身后谷堆上,见到这武士出掌击死农女,以及在木梯纵下窜上的身法,说道:你用左手食指,点他小腹下脘穴。

    段誉在大理学那交冥神功和六脉神剑之时,于人身的各个穴道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刚听得王语嫣呼叫,那武士左足已踏上了楼头,其时那有余裕多想,一伸食指,便往他小腹下脘穴点去。那武士这一窜之际,小腹间门户洞开,大叫一声,向后直掼出去,从半空摔了下来,便即毙命。

    段誉叫道:奇怪,奇怪只见一名满腮虬髯的西夏武士舞动大刀护住上身,又登木梯抢了上来,段誉急问:点他那里点他那里王语嫣惊道:啊哟,不好段誉道:怎么不好王语嫣道:他刀势劲急,你若点他胸口膻中穴,手指没碰到穴道,手臂已先给他砍下来了。

    她刚说得这几句话,那虬髯武士已抢上了楼头。段誉一心只在保护王语嫣,不及想自己的手臂会不会被砍,右手一伸,运出内劲,伸指往他胸口膻中穴点去。那武士举刀向他手臂砍来,突然间啊的一声大叫,仰面翻跌下去,胸口一个小孔中鲜血激射而出,射得有两尺来高。王语嫣和段誉都又惊又喜,谁也没料到这一指之力竟如此厉害。

    段誉于倾刻间连毙两人,其余的武士便不敢再上楼来,聚在楼下商议。

    王语嫣道:段公子,你将肩头的袖箭拔了去。段誉大喜,心想:她居然也关怀到我肩头的箭伤。伸手一拔,将袖箭起了出来。这枝箭深入寸许,已碰到肩骨,这么用力一拔,原是十分疼痛,但他心喜之下,并不如何在意,说道:王姑娘,他们又要攻上来了,你想如何对付才是一面说,一面转头向着王语嫣,蓦地见到她衣衫不整,急忙回头,说道:啊哟,对不起。

    王语嫣羞得满脸通红,偏又无力穿衣,灵机一动,便去钻在稻谷堆里,只露出了头,笑道:不要紧了,你转过头来吧。

    段誉慢慢侧身,全身提防,只要见到她衣衫不甚妥贴,露出肌肤,便即转头相避,正斜过半边脸孔,一瞥眼间,只见窗外有一名西夏武士站在马背之上,探头探脑的要跳进屋来,忙道:这边有敌人。

    王语嫣心想:不知这人的武功家数如何。说道:你有袖箭掷他。

    段誉依言扬手,将手中袖箭掷了出去。他发射暗器全然外行,袖箭掷出时没半点准头,离那人的脑袋少说也有两尺。那武士本来不用理睬,但段誉这一掷之势手劲极强。一枝小小袖箭飞出时呜呜声音,那武士吃了一惊,矮身相避,在马鞍上缩成了一团。

    王语嫣伸长头颈,瞧得清楚,说道:他是西夏人摔角好手,让他扭住你,你手掌在他天灵盖上一拍,那便赢了。

    段誉道:这个容易。走到窗口,只见那武士从马鞍上涌身一跃,撞破窗格,冲了过来。段誉叫:你来干什么那武士不懂汉语,瞪眼相视,左手一探,已扭住段誉胸口。这人身手当真快捷,这一挺之后,跟着手臂上挺,将段誉举在半空。段誉反手一掌,拍的一声,正中他脑门。那武士本想将段誉举往楼板上重重一摔,摔他个半死,不料这一掌下来,早将他击得头骨碎裂而死。

    段誉又杀了一人,不由得心中发毛,越想越害怕,大叫:我不想再杀人了要我再杀人,那可下不了手啦,你们快快走吧用力一推,将这摔角好手的尸身抛了下去。

    追寻到碾坊来的西夏武士共有十五人,此刻尚余十二人,其中四个是一品堂的好手,两个是汉人,两个是西夏人,那四名好手见段誉的武功一会儿似乎高强无比,一会儿又似幼稚可笑,当真说得上深不可测,当下不敢轻举妄动,聚在一起,轻音商议进攻之策。那八名西夏武士却另有计较,搬拢碾坊中的稻草,便欲纵火。

    王语嫣惊道:不好了,他们要放火段誉顿足道:那怎么办眼见碾坊的大水轮被溪水推动,不停的转将上来,又转将下去,他心中也如水轮之转。

    只听得一个汉人叫道:大将军有令,那小姑娘须当生擒,不可伤了她的性命,暂缓纵火。随又提高声音叫道:喂,小杂种和小姑娘,快快下来投降,否则我们可要放火了,将你们活活的烧成两只烧猪。他连叫三遍,段誉和王语嫣只是不睬。那人取过火折打着了火,点燃一把稻草,举在手中,说道:你们再不降服,我便生火了。说着扬动火种,作势要投向稻草堆。

    段誉见情势危急,说道:我去攻他个措手不及。跨步踏上了水轮。水轮甚巨,径逾两丈,比碾坊的屋顶还高。段誉双手抓住轮上叶子板,随着轮子转动,慢慢下降。

    那人还在大呼小叫,喝令段誉和王语嫣归服,不料段誉已悄悄从阁楼上转了下来,伸指便往他背心点去。他使的是六脉神剑中少阳剑剑法。原应一指得手,那知他向人偷袭,自己先已提心吊胆,气势不壮,这真气内力便发不出来。他内力发得出发不出纯须碰巧,这一次便发不出劲。那人只觉得背心上有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回过头来,只见段誉正在向自己指指点点。

    那人亲眼见到段誉连杀三人,见他右手乱舞乱挥,又在使什么邪术,也是颇为忌惮,急忙向左跃开。段誉又出一指,仍是无声无息,不知所云。那人喝道:臭小子,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左手箕张,向他顶门抓来。段誉身子急缩,双手乱抓,恰巧攀住水轮,便被轮子带了上去。那人一抓落空,噗的一声。木屑纷飞,在水轮叶子板上抓了个大缺口。

    王语嫣道:你只须绕到他背后,攻他背心第七椎节之下的至阳穴,他便要糟。这人是晋南虎爪门的弟子,功夫练不到至阳穴。

    段誉在半空中叫道:那好极了攀着木轮,又降到了碾坊大堂。

    西夏众武士不等他双足着地,便有三人同时出手抓去,段誉右手连摇,道:在下寡不敌众,好汉打不过人多,我只要斗他一人。说着斜身侧进,踏着凌波微步的步子,闪得几闪,已欺到那人身后,喝一声:着一指点出,嗤嗤声响,正中他至阳穴,那人哼也不哼,扑地即死。

    段誉杀了一人,想要再从水轮升到王语嫣身旁,却已来不及了,一名西夏武士拦住了他退路,举刀劈来。段誉叫到:啊哟,糟糕鞑子兵断我后路。十面埋伏,兵困垓下,大事糟矣向左斜跨,那一刀便砍了个空。碾坊中十一人登时将他们团团围住,刀剑齐施。

    段誉大叫:王姑娘,我跟你来生再见了。段誉四面楚歌,自身难保,只好先去黄泉路上等你。他嘴里大呼小叫,狼狈万状,脚下的凌波微步步法却是巧妙无比。

    王语嫣看得出了神,问道:段公子,你脚下走的可是凌波微步么我只闻其名,不知其法。

    段誉喜道:是啊,是啊姑娘要瞧,我这便从头至尾演一遍给你看,不过能否演得到底,却要看我脑袋的造化了。当下将从卷轴上学来的步法,从第一步起走了起来。

    那十一名西夏武士飞拳踢腿,挥刀舞剑,竟没法沾得上他的一片衣角。十一人哇哇大叫:喂,你拦住这边你守东北角,下手不可容情。啊哟,不好,小王八蛋从这里溜出去了。

    段誉前一脚,后一步,在水轮和杵臼旁乱转。王语嫣虽然聪明博学,却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叫道:你躲避敌人要紧,不用演给我看。段誉道:良机莫失此刻不演,我一命呜呼之后,你可见不到了。

    他不顾自己生死,务求从头至尾,将这套凌波微步演给心上人观看。那知痴情人有痴情之福,他若待见敌人攻来,再以巧妙步法闪避,一来他不懂武功,对方高手出招虚虚实实,变化难测,他有心闪避,定然闪避不了;二来敌人共有十一个之多,躲得了一个,躲不开第二个,躲得了两个,躲不开第三个。可是他自管自的踏步,对敌人全不理会,变成十一名敌人个个向他追击。这凌波微步每一步都是踏在别人决计意想不到的所在,眼见他左足向东跨出,不料踏实之时,身子却已在西北角上。十一人越打越快,但十分之九的招数都是递向自己人身上,其余十分之一则是落了空。

    阿甲、阿乙、阿丙见段誉站在水轮之旁,拳脚刀剑齐向他招呼,而阿丁、阿戊、阿己的兵刃自也是攻向他所处的方位。段誉身形闪处,突然转向,乓乓乒乒、叮当呛啷,阿甲、阿乙、阿丙、阿丁各人兵刃交在一起,你挡架我,我挡架你。有几名西夏武士手脚稍慢,反为自己人所伤。

    王语嫣只看得数招,便已知其理,叫道:段公子,你的脚步甚是巧妙繁复,一时之间我瞧不清楚。最好你踏完一遍,再踏一遍。段誉道:行,你吩咐什么,我无不依从。堪堪那八八六十四卦的方位踏完,他又从头走了起来。

    王语嫣寻思:段公子性命暂可无疑,却如何方能脱此困境我上身不穿衣衫,真羞也羞死了。唯有设法指点段公子,让他将十一个敌人一一击毙。当下不再去看段誉的步法,转目端详十一人的武功家数。

    忽听得喀的一声响,有人将木梯搁到了楼头,一名西夏武士又要登楼,十一人久战段誉不下,领头的西夏人便吩咐下属,先将王语嫣擒住了再说。

    王语嫣吃了一惊,叫道:啊哟

    段誉抬起头来,见到那西夏武士登梯上楼,忙问:打他那里王语嫣道:抓志室穴最妙段誉大步上前,一把抓到他后腰志室穴,也不知如何处置才好,随手一掷,正好将他投入了碾米的石臼之中。一个两百米斤的石杵被水轮带动,一直在不停舂击,一杵一杵的舂入石臼,石臼中的谷早已成极细米粉。但无人照管,石杵仍如常下击。那西夏武士身入石臼,石杵舂将下来,砰的一声,打得他脑浆迸裂,血溅米粉。

    那西夏高手不住催促,又有三名西夏武士争先上梯。王语嫣叫道:一般办理段誉伸手又抓住了一人的志室穴,使劲一掷,又将他抛入了石臼。这一次有意抛掷,用劲反不如上次恰到好处,石杵落下时打在那人腰间,惨呼之声动人心魄,一时却不能便死。石杵舂一下,那人惨呼一声。

    段誉一呆,另外两名西夏武士已从木梯爬了上去。段誉惊道:使不得,快退下来。左手手指乱指乱点,他心中惶急,真气激荡,六脉神剑的威力发出来,嗤嗤两剑,戳在两人的背心。那两人登时摔下。

    余下七名西夏武士见段誉空手虚点,便能杀人,这等功夫实是闻所未闻。他们不知段誉这门功夫并非从心所欲,真有使时,未必能够,情急之下误打误撞,却往往见功。七人越想越怕,都已颇有怯意,但说就此退去,却又心有不甘。

    王语嫣居高临下,对大堂中战斗瞧得清清楚楚,见敌方虽只剩下七人,然其中三人武功颇为了得,那西夏人吆喝指挥,隐然是这一批人的首领,叫道:段公子,你先去杀了那穿黄衣裁皮帽之人,要设法打他后脑玉枕和天柱两处穴道。

    段誉道:谨遵台命。向那人冲去。

    那西夏人暗暗心惊:玉枕和天柱两处穴道,正是我罩门所在,这小姑娘怎地知道眼见段誉冲到,当即单刀横砍,不让他近身。段誉连冲数次,不但无法走到他身后,险些反被他单刀所伤。总算那人听了王语嫣的呼喝后心有所忌,一意防范自己脑后罩门,否则段誉已大大不妙。段誉叫道:王姑娘,这人好生厉害,我走不到他背后。

    王语嫣道:那个穿灰袍的,罩门是在头颈的廉泉穴。那个黄胡子,我瞧不出他武功家数,你向他胸口截几指看。段誉道:遵命伸指向那人胸口点去。他这几指手法虽对,劲力全无,但那黄胡子如何知道急忙矮身躲了三指,待得段誉第四指点到,他凌空一跃,从空中博击而下,掌力凌厉,将段誉全身都罩住了。

    段誉只感呼吸急促,头脑晕眩,大骇之下,闭着眼睛双手乱点,嗤嗤嗤嗤响声不绝,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脉神剑齐发,那黄胡子身中六洞,但掌势不消,拍的一声,一掌击在段誉肩头。其时段誉全身真气激荡,这一掌力道虽猛,在他浑厚的内力抗拒之下,竟伤他不得半分,反将那黄胡子弹出丈许。

    王语嫣却不知他未曾受伤,惊道:段公子,你没事么可受了伤

    段誉睁开眼来,见那黄胡子仰天躺在地下,胸口小腹的六个小孔之中鲜血直喷,脸上神情狰狞,一对眼睛睁得大大的,恶狠狠的瞧着自己,兀自未曾气绝。段誉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叫道:我不想杀你,是你自己自己找上我来的。脚下仍是踏着凌波微,在大堂中快步疾走,双手不住的抱拳作揖,向余下的六人道:各位英雄好汉,在下段誉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请你们网开一面,这就出去吧。我我实在是不敢再杀人了。这这弄死这许多人,教我如何过意得去实在是大过残忍,你们快快退去吧,算是我段誉输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

    一转身间,忽见门边站着一个西夏武士,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人中等身材,服色和其余西夏武士无异,只是脸色蜡黄,木表表情,就如死人一般。段誉心中一寒:这是人是鬼莫非莫非给我打死的西夏武士阴魂不散,冤鬼出在颤声道:你你是谁想想干什么

    那西夏武士挺身站立,既不答话,也不移动身子,段誉一斜身,反手抓住了身旁一名西夏武士后腰的志室穴,向那怪人掷去。那人微一侧身,砰的一身,那西夏武士的脑袋撞在墙上,头盖碎裂而死。段誉吁了口气,道:你是人,不是鬼。

    这时除了那新来的怪客之外,西夏武士已只剩下了五人,其中一名西夏人和一名汉人是一品堂的好手。余下三名寻常武士眼看己方人手越斗越少,均萌退志,一人走向门边,便去推门。那西夏好手喝道:干什么刷刷刷三刀,向段誉砍去。

    段誉眼见青光霍霍,对方的利刀不住的在面前幌动,随时随刻都会剁到自己身上,心中怕极,叫道:你你这般横蛮,我可要打你玉枕穴和天柱穴了,只怕你抵敌不住,我劝你还是还是乘早收兵,大家好来好散的为妙。那人刀招越来越紧,刀刀不离段誉的要害。若不是段誉脚下也加速移步,每一刀都能要了他性命。

    那汉人好手一直退居在后,此刻见段誉苦苦哀求,除了尽力闪避,再无还手余地,灵机一动,抢到石臼旁,抓起两把已碾得极细的米粉,向段誉面门掷去。段誉步法巧妙这两下自是掷他不中。那汉人两把掷出,跟着又是两把,再是两把,大堂中米粉糠屑,四散飞舞,顷刻间如烟似雾。

    段誉大叫:糟糕,糟糕我这可瞧不见啦王语嫣也知情势万分凶险,心想段誉所以能在数名好手间安然无损,全仗了那神妙无方的凌波微步。敌人向他发招攻击,始终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兵刃拳脚的落点和他身子间总是有厘毫之差,现在大堂中米粉糠屑烟雾弥漫,众人任意发招,这一盲打乱杀,那便极可能打中在他身上。要是众武士一上来便不理段誉身在何处,自顾自施展一套武功,早将他砍成十七八块了。

    段誉双目被迷粉朦住了,睁不开来,狠命一跃,纵到水轮边上,攀住水轮叶子板,向上升高。只听得啊、啊两声惨呼,两名西夏武士已被那西夏好手乱刀误砍而死。跟着叮当两声,有人喝道:是我另一人道:小心,是我是那西夏好手和汉人好手刀剑相交,拆了两个回合。接着啊的一声惨呼,最后一名西夏武士不知被谁一脚踢中要害,向外飞出,临死时的叫喊,令段誉听着不由得毛骨悚然,全身发抖。他颤声叫道:喂喂,你们人数越来越少,何必再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向你们救饶,也就是了。

    那汉人从声音中辨别方位,右手一挥,一枚钢飘向他射来,这一镖去势本来甚准,但水轮不停转动,待得钢镖射到,轮子已带着段誉下降,拍的一声,钢镖将他袖子一角钉在水轮叶子板上。段誉吃了一惊,心想:我不会躲避暗器,敌人一发钢镖袖箭,我总是遭殃。怯意一盛,手便软了,五指抓不住水轮叶子板,腾的一声,摔了下来。

    那汉人好手从迷雾中隐约看到,扑上来便抓。段誉记得王语嫣说过要点他廉泉穴,但一来在慌乱之中,二来虽识得穴道,平时却无习练,手忙脚乱的伸指去点他廉泉穴,部位全然不准,既偏左,又偏下,竟然点中他的气户穴。气户穴乃是笑穴,那人真气逆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一剑又一剑的向段誉刺去,口中却嘻嘻、哈哈、嘿嘿、呵呵的大笑不已。

    那西夏好手问道:容兄,你笑什么那汉人无法答话,只不断大笑。那西夏人不明就里,怒到:大敌当前,你弄什么玄虚那汉人道:哈哈,我这个哈哈,呵呵挺剑朝段誉背心刺去。段誉向左斜走。那西砟好手迷雾中瞧不清楚,正好也向这边撞来,两人一下子便撞了个满怀。

    这西夏人一撞到段誉身子,左手疾翻,已使擒拿手扭住了段誉右臂。他眼见对方之所长全在脚法,这一扭正是取利的良机,右手抛去单刀,回过来又抓住了段誉的左腕。段誉大叫:苦也,苦也用力挣扎。但那西夏人两手便如铁箍相似,却那里挣扎得脱

    那汉人瞧出便宜,挺剑便向段誉背心疾刺而下。那西夏人暗想:不妙他这一剑刺入数寸,正好取了敌人性命。但如他不顾义气,要独居其功,说不定刺入尺许,便连我也刺死了。当即拖着段誉,退了一步。

    那汉人笑声不绝,抢上一步,欲待伸剑再刺,突然砰的一声,水轮叶子击在他的后脑,将他打晕了过去。那汉人虽然昏晕,呼吸未绝,仍哈哈哈笑个不停,但有气无力,笑声十分诡异。水轮缓缓转去,第二片叶子砰的一下,又在他胸口撞了一下,他笑声轻了几分,撞到七八下时,哈哈、哈哈之声,已如是梦中打鼾一般。

    王语嫣见段誉被擒,无法脱身,心中焦急之极,又想大门旁尚有一名神色可怖的西夏武士站着,只要他随手一刀一剑,段誉立即毙命。她惊惶之下,大声叫道:你们别伤段公子性命,大家大家慢慢商量。

    那西夏人牢牢扭住段誉,横过右臂,奋力压向他胸口,想压断他肋骨,又或逼得他难以呼吸,窒息而死。段誉心中害怕之极。他被扭住的是左腕和右臂,吸入内力的背冥神功使用不上,只得左手拚命伸指乱点,每一指都点到了空处,只感胸口压力越来越重,渐渐的喘不过气来。

    正危急间,忽听得嗤嗤数声,那西夏好手啊的一声轻呼,说道:好本事,你终于点中了我的我的玉枕双手渐渐放松,脑袋垂了下来,倚着墙壁而死。

    段誉大奇,扳过他身子一看,果见他后脑玉枕穴上有一小孔,鲜血泊泊流出,这伤痕正是自己六脉神剑所创。他一时想不明白,不知自己在紧急关头中功力凝聚,一指点出,真气冲上墙壁,反弹过来,击中了那西夏好手的后脑。段誉一共点了数十指,从墙壁上一一反弹在对方背后各处。但那西夏人功力既高,而真气的反弹之力又已大为减弱,损伤不到他分毫,可是最后一股真气恰好反弹到他的玉枕穴上。那玉枕穴是他的罩门所在,最是柔嫩,真气虽弱,一撞之下还是立时送命。

    段誉又惊又喜,放下那西夏人的尸身,叫道:王姑娘,王姑娘,敌人都打死了

    忽听得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未必都死了段誉一惊回头,见是那个神色木然的西夏武士,心想:我倒将你忘了。你武功不高,我一抓你志室穴,便能杀你。笑道:老兄快快去吧,我决计不能再杀你。那人道:你有杀我的本领么语气十分傲慢。段誉实不愿再多杀伤,抱拳道:在下不是阁下对手,请你手下容情,饶过我吧。

    那西夏武士道:你这几句话说得嬉皮笑脸,绝无求饶的诚意。段家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名驰天下,再得这位姑娘指点要诀,果然非同小可。在下领教你的高招。这几话每个字都是平平出出,既无轻重高低,亦无抑扬顿挫,听来十分的不惯,想来他是外国人,虽识汉语,遣词用句倒是不错,声调就显得十分的别扭了。

    段誉天性不喜武功,今日杀了这许多人,实为情势所迫,无可奈何,说到打架动手,当真是可免则免,当即一揖到地,诚诚恳恳的道:阁下责备甚是,在下求饶之意不敬不诚,这里谢过。在下从未学过武功,适才伤人,尽属侥幸,便得苟全性命,已是心满意足,如何还敢逞强争胜

    那西夏武士嘿嘿冷笑,说道:你从未学过武功,却在举手之间,尽歼西夏一品堂中的四位高手,又杀武士一十一人。倘若学了武功,武林之中,还有噍类么

    段誉自东至西的扫视一过,但见碾坊中横七竖八的都是尸首,一个个身上染满了血污,不由得难过之极,掩面道:怎怎地我杀了这许多人我我实在不想杀人,那怎么办怎么办那人冷笑数声,斜目睨视,瞧他这几句话是否出于本心。段誉垂泪道:这些人都有父母妻儿,不久之前个个还如生龙活虎一般,却都给我害死了,我我如何对得起他们说到这里,不禁胸大恸,泪如雨下,呜呜咽咽的道:他们未必真的想要杀我,只不过奉命差遣,前来拿人而已。我跟他们素不相识,焉可遽下毒手他心地本来仁善,自幼念经学佛,便蝼蚁也不敢轻害,岂知今日竟闯下这等大祸来。

    那西夏武士冷笑道:你假惺惺的猫哭老鼠,就想免罪么

    段誉收泪道:不错,人也杀了,罪也犯下了,哭泣又有何益我得好好将这些尸首埋葬了才是。

    王语嫣心想:这十多具尸首一一埋葬,不知要花费多少时候。叫道:段公子,只怕再有大批敌人到来,咱们及早远离的为是。段誉道:是,是转身便要上梯。

    那西夏武士道:你还没杀我,怎地便走段誉摇头道:我不能杀你。再说,我也不是你的对手。那人道:咱们没打过,你怎知不是我对手王姑娘将凌波微步传了给你,嘿嘿,果然与众不同。段誉本想说凌波微步并非王语嫣所授,但又想这种事何必和外人多言,只道:是啊,并本来不会什么武功,全蒙王姑娘出言指点,方脱大难。那人道:很好,我等在这里,你去请她指点杀我的法门。段誉道:我不要杀你。

    那人道:你不要杀我,我便杀你。说着拾起地下一柄单刀,突然之间,大堂中白光闪动,丈余圈子之内,全是刀影。段誉还没来得及跨步,便已给刀背上肩头重重敲了一下,啊的一声,脚步踉跄。他脚步一乱,那西夏武士立时乘势直上,单刀的刃锋已架在他后颈。段誉吓出了一身冷汗,只有呆立不动。

    那人道:你快去请教你师父,瞧她有什么法子来杀我。说着收回单刀,右腿微弹,砰的一下,将段誉踢出一个斛头。

    王语嫣叫道:段公子,快上来。段誉道:是攀梯而上,回头一看,只见那人收刀而坐,脸上仍是一股僵尸般的木然神情,显然浑不将他当作一回事,决计不会乘他上梯时在背后偷袭。段誉上得阁楼,低所道:王姑娘,我打他不过,咱们快想法子逃走。

    王语嫣道:他守在下面,咱们逃不了的。请你拿这件衫子过来。段誉道:是伸手取过那农家女留下的一件旧衣。王语嫣道:闭上眼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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