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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章念枉求美眷,良缘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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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誉随即昏迷,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慢慢醒转,睁开眼来,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布帐顶,跟着发觉是睡在床上被窝之中。他一时神智未曾全然清醒,用力思索,只记得是遭了鸠摩智的暗算,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只觉口中奇渴,便欲坐起,微一转动,却觉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只听外面一个少女声音说道:段公子醒了,段公子醒了语声中充满了喜悦之情。段誉觉得这少女的声音颇为熟悉,却想不起是谁,跟着便见一个青衣少女急步奔进房来。

    圆圆的脸蛋,嘴角边一个小小酒窝,正是当年在无量宫中遇到的钟灵。

    她父亲见人就刹钟万仇,和段誉之父段正淳结下深仇,设计相害,不料段誉从石屋中出来之时,竟钭个衣衫不整的钟灵抱在怀中,将害人反成害己的钟万仇气了个半死。在万劫谷地道之中,各人拉拉扯扯,段誉胡里胡涂地吸了不少人内力,此后不久被便鸠摩智擒来中原,当年一别,哪想得到居然会在这里相见。

    钟灵和他目光一触,脸上一阵晕红,似笑非笑的道:你早忘了我吧还记不记得我姓什么

    段誉见到她神情,脑中蓦地里出现了一幅图画。那是她坐在无量宫大厅的横梁上,两只脚一荡一荡,嘴里咬着瓜子,她那双葱绿鞋上所绣的几朵黄色小花,这时竟似看得清清楚楚,脱口而出:你那双绣了黄花的葱绿鞋儿呢

    钟灵脸上又是一红,甚是欢喜,微笑道:早穿破啦,亏你还记得这些。你你倒是没忘了我。段誉笑道:怎么你没吃瓜子钟灵道:好啊,这几天服侍你养伤,把人家都急死啦,谁还有闲情吃瓜子一句话说出口,觉得自己真情流露,不由得飞红了脸。

    段誉怔怔的瞧着她,想起她本来已算是自己的妻子,哪知道后来发觉竟然又是自己的妹子,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好妹子,你怎么到了这里

    钟灵脸上又是一红,目光中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说道:你出了万劫谷后,再也没来瞧我,我好生恼你。段誉道:恼我什么钟灵斜了他一眼,道:恼你忘了我啊。

    段誉见她目光中全是情意,心中一动,说道:好妹子钟灵似嗔非笑的道:这会儿叫得人家这么亲热,可就不来瞧我一次。我气不珲,就到你镇南王府去打听,才知道你给一个恶和尚掳去啦。我我急得不得了,这就出来寻你。

    段誉道:我爹爹跟你妈的事,你妈妈没跟你说吗钟灵道:什么事啊那晚上你跟你爹一走,我妈就晕了过去,后来一直身子不好,见了我直淌眼泪。我逗她说话,她一句话也不肯说。

    段誉道:嗯,她一句话她不说,那那么你是不知道的了。钟灵道:不知道什么段誉道:不知道你是我是我的

    钟灵登时满脸飞红,低下头去,轻轻地道:我怎么知道那日从石屋子出来,你抱着我,突然之间见到了这许多人,我怕得要命,又是害羞,只好闭住了眼睛,可是你爹爹的话,我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和段誉都想到了那日在石屋之外,段正游对钟万仇所说的一番话:令爱在这石屋中服侍小儿段誉,历时已久。孤男寡女,过身露体的躲在一间黑屋子里,还能有什么好事做出来我儿是镇南王世子,虽然未必能娶令爱为世子王妃,但三妻四妾,有何不可你我不是成了亲家吗哈哈,呵呵呵

    段誉见她脸上越来越红,嗫嚅道:好妹子原来你还不还不知道这中间的缘由好妹子,那那是不成的。钟灵急道:是木姊姊吗段誉道:不是的。她她也是我的钟灵微笑道:你爹爹还过什么三妻四妾的,我又不是不肯让她,她凶得很,我还能跟她争吗说着伸了伸舌头。

    段誉见她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同时胸口又痛了起来,这时候实不方便跟她说明真相,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钟灵道:我一路来寻你,在中原东寻西找,听不到半点讯息。前几天说也真巧,见到了你的徒儿岳老三,他可没见到我。我听到他在跟人商量,说各路好汉都要上少林寺来,有一场大热闹瞧,他们也要来,那个恶人云中鹤取笑他,说多半会见到他师父。岳老三大发脾气,说一见到你,就扭断你的脖子,我又是欢喜,又是担心,便悄悄地跟着来啦。我怕给岳老三和云中鹤见到了,不敢跟得太近,只是在山下乱走,见到人就打听你的下落,想叫你小心,你徒儿要扭断你脖子。见到这里有一所空屋子没有住,我便老实不客气地住下来了。

    段誉听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见她脸上颇有风箱之色,已不像当日在无量宫中初会时那么全然的无忧无虑,心想她小小年纪,为了寻找自己,孤身辗转江湖,这些日子来自必吃了不少苦头,对自己的情意实是可感,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她手,低声道:好妹子,总算天可怜见,叫我又见到了你

    钟灵微笑道:总算天可怜见,也叫我又见到了你。嘻嘻,这可不是废知你既见到了我,我自然也见到了你。在床沿上坐下,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段誉睁大了眼睛,道:我正要问你呢,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只知道那个恶和尚忽然对我暗算。我胸口中了他的无形刀气,受伤甚重,以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钟灵皱起了眉头,道:那可真奇怪之极了昨日黄昏时候,我到菜园子去拔菜,在厨房里洗干净了切好,正要去煮,听到房中有人呻吟。我吓了一跳,拿了菜刀走进房来,只见我炕上睡得有人。我连问几声:是谁是谁不听见回答。我想定是坏人,举起菜刀,便要向炕人那人吹将下去。幸亏幸亏你是仰天而卧,刀子还没吹到你身上,我已先见到了你的脸那时候我我真险些儿晕了过去,连菜刀掉在地下也不知道。说到这里,伸手轻拍自己胸膛,想是当时情势惊险,此刻思之,犹有余悸。

    段誉寻思:此处既离少林寺不远,想必是我受伤之后,有人将我送到这里来了。

    钟灵又道:我叫你几声,你却只是呻吟,不来睬我。我一摸你额头,烧得可厉害,又见你衣襟上有许多鲜血,知道你受了伤,解开你衣衫想瞧瞧伤口,却是包扎的好好的。我握触动傻上,没敢打开绷带。等了好久,你总是不醒。唉,我又欢喜,又焦急,可不知道怎样办才好。

    段誉道:累得你挂念,真是好生过意不去。

    钟灵突然脸孔一板,道:你不是好人,早知你这么没良心,我早不想念你了。现下我就不理你了,让你死也好,活也好,我总是不来睬你。

    段誉道:怎么了怎么忽然生起气来了钟灵哼的一声,小嘴一撅,道:你自己知道,又来问我干么段誉急道:我我当真不知,好妹子,你跟我说了吧钟灵嗔道:呸谁是你的好妹子了你在睡梦中说了些什么话你自己知道,却来问我当真好没来由。段誉急道:我睡梦中说什么来着那是胡里胡涂地言语,作不得准。啊,我想起来啦,我定是在梦中见到了你,欢喜得很,说话不知轻重,以致冒犯了你。

    钟灵突然垂下泪来,低头道:到这时候,你还在骗我。你到底梦见了什么人段誉叹了口气,道:我受伤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真的不知说了什么些乱七八糟的话。钟灵突然大声道:谁是王姑娘王姑娘是谁为什么你在昏迷之中只是叫她的名字

    段誉胸口一酸,道:我叫了王姑娘的名字么钟灵道:你怎么不叫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也在叫,哼,你这会儿啊,又在想她了,好你去叫你的王姑娘来服侍你,我可不管了段誉叹了口气,道:王姑娘心中可没我这个人,我便是想她,却也枉然。钟灵道:为什么段誉道:她只喜欢她的表哥,对我向来是爱理不理的。

    钟灵转嗔为喜,笑道:谢天谢地,恶人自有恶人磨段誉道:我是恶人么钟灵头一侧,半边秀发散了开来,笑道:你徒儿岳老三是三恶人,徒儿都这么恶,师父当然更是恶上加恶了。段誉笑道:那么师娘呢岳老三不是叫你作师娘的吗话一出口,登时好生后悔:怎地我跟自己亲妹子说这些风话

    钟灵脸上一红,啐了一口,心中却大有甜意,站起身来,到厨房去端了一碗鸡汤出来,道:这锅鸡汤煮了半天了,等着你醒来,一直没熄火。段誉道:真不知道怎生谢你才好。见钟灵端着鸡汤过来,挣扎着便要坐起,牵动胸口伤处,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钟灵忙道:你别起来,我来喂恶人小祖宗。段誉道:什么恶人小祖宗钟灵道:你是大恶人的师父,不是恶人小祖宗段誉笑道:那么你钟灵用匙羹掏起了一匙热气腾腾鸡汤,对准他脸,佯怒道:你再胡说八道,瞧我不用热汤泼你段誉伸了舌头,道:不敢了,不敢了恶人大小姐、恶人姑奶奶果然厉害,够恶钟灵扑哧一笑,险些将汤泼到段誉身上,急忙收敛心神,伸匙嘴边,试了试匙羹中鸡汤已不太烫,这才伸到段誉口边。

    段誉喝了几口鸡汤,见她脸若朝霞,上唇微有几粒细细汗珠。此时正当六月大暑天时,她一双小臂露在衣袖之外,皓腕如玉,段誉心中一荡,心想:可惜她又是我的亲妹子她是我亲妹子,那倒也不怎么打紧唉,如果这时候在喂我鸡汤的是王姑娘,纵然是腐肠鸠毒,我却也甘之如饴。

    钟灵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己,万料不到他这时竟会想着别人,微笑道:有什么好看

    忽听得呀的一声,有人推门进来,跟着一个少女声音说道:咱们且在这里歇一歇。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好,可真累了你,我我真是过意不去。那少女道:废话

    段誉听那二人声音,正是阿紫和丐帮帮主庄聚贤。他虽未和阿紫见面、说过话,但已得朱丹臣等人告知,这小姑娘是父亲的私生女儿,又是自己的一个妹子,谢天谢地,幸好没跟自己有甚情孽牵缠。这个小妹子自幼拜在星宿老人门下,沾染邪恶,行事任性,镇南王府四大卫护之一的褚万里在受她之气而死。段誉自幼跟褚古傅朱四大卫护甚是交好,想到褚万里之死,颇不愿和这个顽劣的小妹子相见,何况昨日自己相助萧峰而和庄聚贤为敌,此刻给他见到,只怕性命难保,忙竖起手指,作个噤声的手势。

    钟灵点了点头,端着那碗鸡汤,不敢放到桌上,深恐发出些微声响。只听得阿紫叫道:喂,有人么有人么钟灵瞧了瞧段誉,并不答应,寻思:这人多半是王姑娘了,她和表哥在一起,因此段郎不愿和她见面。她很想去瞧瞧这王姑娘的模样,到底是怎生花容月貌,竟令段郎为她这般神魂颠倒,却又不敢移动脚步,心想段郎若和他相见,多半没有好事,且任她叫嚷一会,没人理睬,她自然和表哥去了。

    阿紫又大叫:屋里的人怎么不死一个出来再不出来,姑娘放火烧了你的屋子。钟灵心道:这王姑娘好横蛮游坦之低声道:别作声,有人来了阿紫道:是谁丐帮的游坦之道:不知道。有四五个人,说不定是丐帮的。他们正在向这边走来。阿紫道:丐帮这些臭长老们,除了一个全长老,没半个好人,他们这可又想造你的反啦。要是给他们见到了,咱二人都要糟糕。游坦之道:那怎么办阿紫道:到房里躲一躲再说,你受伤太重,不能跟他们动手。

    段誉暗暗叫苦,忙向钟灵打个手势,要她设法躲避。但这是山农陋屋,内房甚是狭隘,一进来便即见到,实是无处可躲。钟灵四下一看,正没作理会处,听得脚步声响,厅堂那二人已向房中走来,低声道:躲到炕底下去。放下汤碗,不等段誉示决心可否,将他抱了出来,两人都钻入了炕底。少室山上一至秋冬便甚寒冷,山民均在炕下烧火取暖,此时正当盛暑,自是不须烧火,但炕底下积满了煤灰焦炭,段誉一钻进去,满鼻尘灰,忍不住便要打喷嚏,好容易才忍住了。

    钟灵往外瞧去,只见到一双穿着紫色缎鞋的纤脚走进房内,却听得那男人的声音说道:唉,我要你背来背去,实在是太亵渎了姑娘。那少女道:咱们一个盲,一个跛,只好互相照料。钟灵大奇,心道:原来王姑娘是个瞎子,她将表哥负在背上,因此我瞧不见那男人的脚。

    阿紫将游坦之往床上一放,说道:咦这床刚才有人睡过,席子也还是热的。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门被人踢开,几个人冲了进来。一人粗声说到:庄帮主,帮中大事未了,你这么撒手便溜,算是什么玩意正是宋长老。他率领着两名七袋弟子、两名六袋弟子,在这一带追寻游坦之。

    萧氏父子、慕容父子以及少林群僧、中原群雄纷纷奔进少林寺后,群丐觉得今日颜面丧尽,如不急行设法,只怕这中原第一大帮再难在武林中立足,萧氏父子和慕容博怨仇纠缠,群丐事不关己,也不想插手,虽然对包不同说同仇敌忾,要找萧峰的晦气,毕竟本帮今日如何安身立命,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大家只挂念着一件事:须得另立英主,率领帮众,重振雄风,挽回丐帮已失的令誉。寻庄聚贤时,此人在混乱中已不知去向。群丐均想他双足已断,走到到远处,当下分路寻找。至于找到后如何处置,群丐议论未定,也没想到该当拿他怎么样,但此人决计不能再为丐帮帮主,却是众口一词,绝无异议。有人大骂他拜星宿老怪为师,丢尽了丐帮的脸;有人骂他派人杀害本帮兄弟,非好好跟他算帐不可。至于全冠清,早已由宋长老、吴长老合力擒下,绑缚起来,待拿到庄聚贤后一并处治。

    宋长老率领着四名弟子在少室山东南方寻找,远远望见树林中紫色衣衫一闪,有人进了一间农舍之中,认得正是阿紫,又见她背负得有人,依稀是庄聚贤的模样,当即追了下来,闯进农舍内房,果见庄聚贤和阿紫并肩坐在炕上。

    阿紫冷冷的道:宋长老,你既然仍称为帮主,怎么大呼小叫,没半点谒见帮主的规矩宋长老一怔,心想她的话倒非无理,便道:帮主,咱们数千兄弟,此刻都留在少室山上,如何打算,要请帮主示下。游坦之道:你们还当我是帮主么你想叫我回去,只不过是要杀了我出气,是不是我不去

    宋长老向四名弟子道:快去传讯,帮主在这里。四名弟子应道:是转身出去。阿紫喝道:下手游坦之应声一掌拍出,炕底下钟灵和段誉只觉房中突然一阵寒冷彻骨,那四名丐帮弟子哼也没哼一声,已然尸横就地。宋长老又惊又怒,举掌当胸,喝道:你你你对帮中兄弟,竟然下这等毒手阿紫道:将他也杀了。游坦之又是一拳,宋长老举拳一挡,啊的一声惨呼,摔出了大门。

    阿紫格格一笑,道:这人也活不成了你饿不饿咱们去找些吃的。将游坦之负在背上,两人同到厨房之中,将钟灵煮好了的饭菜拿到厅上,吃了起来。

    钟灵在段誉耳边说道:这二人好不要脸,在喝我给你煮的鸡汤。段誉低声道:他们心狠手辣,一出手便杀人,待会定然又进房来。咱们快从后门溜了出去。钟灵不愿他和那个王姑娘相见,听他这么说,正是求之不得。

    两人轻手轻脚的从炕底爬了出来。钟灵见段誉满脸煤灰,忍不住好笑,伸手抿住了嘴。出了房门,穿过灶间,刚踏出后门,段誉忍了多时的喷嚏已无法再忍,乞嗤一声,打了出来。

    只听得游坦之叫道:有人钟灵眼见四下里无处可躲,只灶间后面有间柴房,一拉段誉,钻进了柴草堆中,只听阿紫叫道:什么人鬼鬼崇崇的,快滚出来游坦之道:多半是乡下种田人,我看泌理会。阿紫道:什么不必理会你如此粗心大意,将来定吃大亏,别作声她眼盲之后,耳朵特别敏锐,依稀听得有柴草沙沙之声,说道:柴草堆里有人

    钟灵心下惊惶,忽觉有水滴落到脸上,伸手一摸,湿腻腻的,跟着又闻到一阵血腥气,大吃一惊,低声问道:你你伤口怎么啦段誉道:别作声

    阿紫向柴房一指,叫道:在那边。游坦之木婉清和的一掌,向柴房疾拍过去,喀喇喇一声响,门板破碎,木片与柴草齐飞。

    钟灵叫道:别打,别打,我们出来啦扶着段誉,从柴草堆爬了出来。段誉先前给鸠摩智刺了一刀火焰刀,受伤着实不轻,从炕上爬到炕底,又从炕底躲入柴房,这么移动几次,伤口迸裂,鲜血狂泻。他一受伤,便即斗志全失,虽然内力仍是充沛之极,却道自己命在顷刻,全然想不起要以六脉神剑御敌。

    阿紫道:怎么有个小姑娘的声音游坦之道:有个男人带了个小姑娘,躲在柴草堆中,满身都是血,这小姑娘眼睛骨溜溜地,只是瞧着你。阿紫眼盲之后,最不喜旁人提到眼睛二字,游坦之不但说到眼睛,而且是小姑娘的眼睛,更加触动她心事,问道:什么骨溜溜地,她的眼睛长得很好看么游坦之还没知道她已十分生气,说道:她身上污秽得紧,是个种田人家女孩,这双眼睛么,倒是漆黑两点,灵活得紧。钟灵在炕底上沾得满头满脸尽是尘沙炭屑,一双眼睛却仍是黑如点漆,朗似秋水。

    阿紫怒极,说道:好庄公子,你快将她眼珠挖了出来。游坦之一惊,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挖她眼睛阿紫随口道:我的眼睛给丁老怪弄瞎了,你去将这小姑娘的眼挖了出来,给我装上,让我重见天日,岂不是好

    游坦之暗暗吃惊,寻思:倘若她眼睛又看得见了,见到我的丑八怪模样,立即便不睬我了,说不定更认出我的真面目,知道我便是那个铁丑,那可糟糕之极了,这件事万万不能做。说道:倘若我能医好你的双眼,那当真好得很不过,你这法子,恐怕恐怕不成吧

    阿紫明知不能挖别人的眼珠来填补自己盲了的双眼,但她眼盲之后,一肚子的怨气,只盼天下个个人都没眼睛,这才快活,说道:你没试过,怎知道不成快动手,将她眼珠挖出来。她本将游坦之负在背上,当即迈步,向段誉和钟灵二人走去。

    钟灵听了他二人的对答,心中极怕,拔脚狂奔,顷刻间便已跑在十余丈外。阿紫双眼盲了,又负上个游坦之,自然难以追上,何况游坦之并不想追上钟灵,指点时方向既歪了,出言也是吞吞吐吐,失了先机。

    阿紫听了钟灵的脚步声,知道追赶不上,回头叫道:女娃子既然逃走,将那男的宰了便是

    钟灵遥遥听得,大吃一惊,当即站定,回转身来,只见段誉倒在地下,身旁已流了一滩鲜血,她奔了回来,叫道:小瞎子你不能伤他。这时她与阿紫正面相对,见她容貌俏丽,果然是个小美人儿,说什么也想不到心肠竟如此毒辣。

    阿紫喝道:点了她穴道游坦之虽然不愿,但对她的吩咐从来不敢有半分违拗,在大辽南京南院大王府中是如此,做丐帮帮主后仍是如此,当即俯身伸指,将钟灵点倒在地。钟灵叫道:王姑娘,你千万别伤他,他他在梦中也叫你的名字,对你实在是一片真心阿紫奇道:你说什么谁是王姑娘钟灵道:你你不是王姑娘那么你是谁阿紫微微一笑,说道:哼,你骂我小瞎子,你自己这就快变小瞎子了,还东问西问干么乘着这时候还有一对眼珠子,快多瞧几眼是正紧。将游坦之放在地下,说道:将这小姑娘的眼珠子挖出来吧

    游坦之道:是伸出左手,抓住了钟灵的头颈。钟灵吓得大叫:别挖我眼睛,别挖我眼睛。

    段誉迷迷糊糊的躺在地下,但也知道这二人是要挖出钟灵的眼珠,来装入阿紫的眼眶,也知钟灵明明已然脱身,只因为相救自己,这才自投罗网,他提一口气,说道:你们还是剜了我的眼珠,咱们咱们是一家人更加合用些

    阿紫不明白他说些什么,不加理睬,催游坦之道:怎么还不动手游坦之无可奈何,只得应道:是将钟灵拉近身来,右手食指伸出,向她右眼挖去。

    忽听得一个女人声音道: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游坦之一抬头,登时脸色大变,只见山涧房柳树下站着二男四女。两个男人是萧峰和虚竹,四个少女则是虚竹的侍女梅兰菊竹四剑。

    萧峰一瞥这间,便见到段誉躺在地下,一个箭步抢了过来,将段誉抱起,皱眉道:伤口又破了,出了这许多血。左腿跪下,将他身子倚在腿上,检视他伤口。虚竹跟着走近,看了段誉的伤口,道:大哥不必惊慌,我这九转熊蛇丸治伤大有灵验。点了段誉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血流,将九转熊蛇丸喂他服下。

    段誉叫道:大哥、二哥快快救人不许他挖钟姑娘的眼珠。钟姑娘是我的我的好妹子。萧峰和虚竹同时向游坦之瞧去。游坦之心下惊慌,何况本来就不想挖钟灵眼珠,当即放开了她。

    阿紫道:姊夫,我姊姊临死时说什么来你将她打死之后,便将她的嘱咐全然放在脑后了吗萧峰听她又提到阿朱,又是伤心,又是气恼,哼了一声,并不答话。阿紫又道:你没好好照顾我,丁老怪将我眼睛弄瞎,你也全没放在心上。姊夫,人家都说你是当世第一大英雄,却不能保护你的小姨子。难道是你没本事吗哼,丁老怪明明打你不过。只不过你不来照顾我、保护我而已。

    萧峰黯然道:你给丐帮掳去,以致双目失明,都是我保护不周,我确是对不起偿。

    他初时见到阿紫又在胡作非为,叫人挖钟灵的眼睛,心中甚是气恼,但随即见到她茫然无光的眼神,立时便想起阿朱临死时的嘱咐。在那个大雷雨的晚上,青石小桥之畔,阿朱受了他致命的一击之后,在他怀中说道:我只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好妹子,我们自幼不得在一起,求你照看于她,我担心她入了歧途。自己曾说:别说一件,百件千件也答允你。可是,阿紫终于又失了一双眼睛,不管她如何不好,总是自己保护不周。他想到这里,胸口酸痛,眼光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阿紫和他相处日久,深知萧峰的性情,只要自己一提到阿朱,那真是百发百中,再为难的事情也能答允。她恨极钟灵骂自己为小瞎子,暗道:我非叫你也尝尝做小瞎子的味道不可。当下幽幽叹了口气,向萧峰道:姊夫,我眼睛瞎了,什么也瞧不见,不如死了倒好。

    萧峰道:我已将你交给了你爹爹、妈妈,怎么又跟这庄帮主在一起了这时他已看了出来,阿紫与这庄聚贤在一起,实出自愿,而且庄聚贤还很听她的话,又道:你还是跟你爹爹回大理去吧。你眼睛虽然盲了,但大理王府中有许多婢仆服侍,就不会太不方便。阿紫道:我妈妈又不是真的王妃,我到了大理,王府中勾心斗角的事儿层出不穷,爹爹那些手下人个个恨得我要命,我眼眼瞎了,虽给人谋害不可。萧峰心想此言倒也有理,便道:那么你随我回南京去,安安静静的过活,胜于在江湖上冒险。

    阿紫道:再到你王府去唉哟,我以前睛睛不瞎,也闷得要生病,怎么能再去呢你又不肯像这位庄帮主那样,从来不违拗我的话,我宁可在江湖上颠沛流离,日子总过得开心些。

    萧峰向游坦之瞧了一眼,心想:看来小阿紫似乎是喜欢上了这个丐帮帮主。说道:这庄帮主到底是什么来历,你可问过他么

    阿紫道:我自然问过的。不过一个人说起自己的来历,未必便靠得住。姊夫,从前你做过丐帮帮主之时,难道肯对旁人说你是契丹人么

    萧峰听她话中含讥带刺,哼了一声,便不再说,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否应该任由她跟随这人品卑下的庄帮主而去。

    阿紫道:姊夫,你不理我了么萧峰皱眉道:你到底想怎样阿紫道:我要你挖了这姑娘的眼珠出来,装在我眼中。顿了一顿,又道:庄帮主本来正在给我办这件事,你不来打岔,他早办妥啦,嗯,你来给我办也好,姊夫,我倒想知道,到底是你对我好些,还是庄帮主对我好。从前,你抱着我去关东疗伤,那时候你也对我千依百顺,我说什么你是干什么。听俩住在一个帐逢之中,你不认日夜,都是抱着我不离身子。姊夫,怎么你将这些事都忘记了吗

    游坦之眼中射出凶狠怨毒的神色,望着萧峰,似乎在说:阿紫姑娘是我的人,自今以后,你别想再碰她一碰。

    萧峰对他并没留意,说道:那时你身受重伤,我为了用真气替你续命,不得不顺着你些儿。这位姑娘是我把弟的朋友,怎能挖她眼睛来助你复明何况世上压根儿就没这样的医术,你这念头当真是异想天开

    虚竹忽然插口道:我瞧段姑娘的双眼,不过是外面一层给灸坏了,倘若有一对活人的眼珠给换上,说不定能复明的。逍遥派的高手医术通神,阎王失望薛神医便是虚竹的师侄。虚竹于医术虽然所知无多,但跟随天山童姥数月,什么续脚、换手等诸般法门,却也曾听她说过。

    阿紫啊的一声,欢呼起来,叫道:虚竹先生,你这话可不是骗我吧虚竹道:出家人不打诳想起自己不是出家人,脸上微微一红,道:我自然不是骗你,不过不过阿紫道:不过什么好虚竹先生,你和我姊夫义结金兰,咱二人便是一家人。你刚才总也听到我姊夫的话,他可最疼我啦。姊夫,姊夫,无论如何,你得请你义弟治好我眼睛。虚竹道:我曾听师伯言道,倘若眼睛没全坏,换上一对活人的眼珠,有时候确能复明的。可是这换眼的法子我却不会。

    阿紫道:那你师伯老人家一定会这法子,请你代我求求他老人家。虚竹叹了一口气,道:我师伯已不幸逝世。阿紫顿足叫道:原来你是编些话来消遣我。虚竹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我缥缈峰灵鹫宫所藏医书药典甚多,相信这换眼之法也必藏在宫里。可是可是阿紫又是喜欢,又是担心,道:这这么一个大男人家,怎地说话老是吞吞吐吐,唉,又有什么可是不可是了

    虚竹道:可是可是眼珠子何等宝贵,又有谁肯换了给你

    阿紫嘻嘻一笑,道:我还道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要活人的眼珠子,那还不容易你把小姑娘的眼睛挖出来便是。

    钟灵大声叫道:不成,不成,你们不能挖我眼珠。

    虚竹道:是啊将心比心,你不愿瞎了双眼,钟姑娘自然也不愿失了眼睛。虽然释迦牟尼前生作菩萨时,头目血肉,手足脑髓都肯布施给人,然而钟姑娘又怎能跟如来相比再说,钟姑娘是我三弟的好朋友突然间头头一震:啊哟,不好当日在灵鹫宫里,我和三弟二人酒后吐露真言,原来他的意中人便是我的梦姑。此刻看来,三弟对这位钟姑娘实在极好。适才听他对阿紫言道,宁可剜了他的眼珠,却不愿她伤害钟姑娘,一个人的五官四肢,以眼睛最是重要,三弟居然肯为钟姑娘舍去双目,则对她情意之深,可想而知,难道这位钟姑娘,便是在冰窖之中和我相聚三夕的梦姑么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全身发抖,转头偷偷向钟灵瞧去。但见他虽然头上脸上沾满了煤灰草屑,但不掩其秀美之色。虚竹和梦姑相聚的时刻颇不为少,只是处身于暗不见天日的冰窖之中,那梦姑的相貌到底如何,自己却半点也不知道,除非伸手去摸摸她的面庞,才依稀可有些端倪,如能搂一搂她的纤腰,那便又多了三分把握,但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敢伸手去摸钟灵的脸至于搂搂抱抱,更加不必提了。

    一想到搂抱梦姑,脸上登时发烧,钟灵的声音显然和梦姑颇不相同,但想一个人的话声,在冰窖中和空旷处听来差别殊大,何况梦姑跟着他说都是柔声细语,绵绵情话,钟灵却是惊恐之际的尖声呼叫,情景既然不同,语音有异,也不足为奇。虚竹凝视钟灵,心中似乎伸出一只手掌来,在她脸上轻轻抚摸,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梦姑。他心中情意大盛,脸上自然而然现出温柔款款的神色。

    钟灵见他神情和蔼可亲,看来不会挖自己的眼珠,稍觉宽心。

    阿紫道:虚竹先生,我是你三弟的亲妹子,这钟姑娘只不过是他朋友。妹子和朋友,这中间的分别可就大了。

    段誉服了灵鹫宫的九转熊蛇丸后,片刻间伤口便已无血流出,神智也渐渐清醒,什么换换眼珠之事,并未听得明白,阿紫最后这几句话,却十分清晰的传入了耳中,忍不住哼一声,说道:原来你早知我是你的哥哥,怎么又叫人来伤我性命

    阿紫笑道: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话,怎认得你的声音昨天听到爹爹、妈妈说起,才知道跟我姊夫、虚竹先生拜把子,打得慕容公子一败涂地的大英雄,原来是我亲哥哥,这可妙得很啊。我姊夫是大英雄、我亲哥哥也是大英雄,真正了不起段誉摇头道:什么大英雄丢人现眼,贻笑大方。阿紫笑道:啊哟,不用客气。小哥哥,你躲在柴房中时,我怎知道是你我眼睛又瞧不见。直到听得你叫我姊夫作大哥,才知道是你。段誉心想倒也不错,说道:二哥既知治眼之法,他总会设法给你医治,钟姑娘的眼珠,却万万碰他不得。她她也是我的亲妹子。

    阿紫格格笑道:刚才在那边山上,我听得你拚命向那个王姑娘讨好,怎么一转眼间,又瞧上这个钟姑娘了居然连亲妹子也叫出来啦,小哥哥,你也不害臊段誉给她说得满脸通红,道:胡说八道阿紫道:这钟姑娘倘若是我嫂子,自然动不得她的眼珠子。但若不是我嫂子,为什么动她不得小哥哥,她到底是不是我嫂子

    虚竹斜眼向段誉看去,心中怦怦乱跳,实不知钟灵是不是梦姑,假如不是,自然无妨,但如她果真便是梦姑,给段誉娶了为妻,那可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满脸忧色,等待段誉回答,这一瞬之间过得比好几个时辰还长。

    钟灵也在等待段誉回答,寻思:原来这姑娘是你妹子,连她也在说你向王姑娘讨好,那么你心中欢喜王姑娘,决不是假的了。那为什么刚才你又说我是岳老三的师娘为什么你又肯用你的眼珠子来换我的眼珠子为什么你当众叫我亲妹子

    只听得段誉说道:总而言之,不许你伤害钟姑娘。你小小年纪,老不是做好事,咱们大理的褚万里褚大哥,便是给你活活气死的。你再起歹心,我二哥便不肯给你治眼了。

    阿紫扁了扁嘴,道:哼倒会摆兄长架子。第一次生平跟我说话,也不亲亲热热的,却教训起人来啦

    萧峰见段誉精神虽仍十分萎顿,但说话连贯,中气渐旺,知道灵鹫宫的九转熊蛇丸已生奇验,他性命已然无碍,便道:三弟,咱们同到屋里歇一歇,商量行止。段誉道:甚好腰一挺,便站了起来。钟灵叫道:唉哟,你不可乱动,别让伤口又破了。语音充满关切之情。萧峰喜道:二弟,你的治伤的灵药真是神奇无比。

    虚竹嗯了几声心中却在琢磨钟灵这几句情意款款的关怀言语,恍恍惚惚,茫茫若失。

    众人走进屋去。段誉上炕睡卧,萧峰等便坐在炕前。这时天色已晚,梅兰竹菊四姝点亮了油灯,分别烹茶做饭,依次奉给萧峰、段誉、虚竹和钟灵,对游坦之和阿紫却不理不睬。阿紫心下恼怒,依她往日生性,便要对灵鹫宫四姝下暗害,但她想到若双目复明,唯有求恳虚竹,只得强抑怒火。

    萧峰哪里去理会阿紫是否在发脾气,顺手拉开炕边的桌子的一只抽屉,不禁一怔。段誉和虚竹见里面放着的都是些小孩子的玩物,有木雕的老虎,泥捏的小狗,草编的虫笼,关蟋蟀的竹筒,还有几把生了锈的小刀。这些玩物皆是农家常见之物,毫不出奇。萧峰却拿起那只木虎来,瞧着呆呆的出神。

    阿紫不知他在干什么,心中气闷,伸手却掠头发,手肘拍的一下,撞到身边一架纺棉花的纺车。她从腰间拔出剑来,刷的一声,便将那纱车劈两截。

    萧峰陡然变色,喝道:你你干什么阿紫道:这纺车撞痛了我,劈烂了它,又碍你什么事了萧峰怒道:你给我出去这屋里的东西,你怎敢随便损毁

    阿紫道:出去便出去快步奔出。她狂怒之下,走得快了,砰的一声,额头撞在门框上。她一声肯,摸清去路,仍是急急走出。萧峰心中一软,抢上去挽住她的右臂,柔声道:阿紫,你撞痛了么阿回身过来,扑在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萧峰轻拍她背脊,低声道:阿紫,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这般粗声大气的。阿紫哭道:你变啦,你变啦不像从前那样待我好了。萧峰柔声道:坐下歇一会儿,喝口茶,好不好端起自己茶碗,送到阿紫口边,左手自然而然的伸过去搂着她的腰。当年阿紫被他打断肋骨之后,萧峰足足服侍了她一年有余,别说送茶送饭,连更衣、梳头、大小便等等亲呢的事也不得不为她做。当时阿紫肋骨断后,无法坐直,萧峰喂药、喂汤之时,定须以左手搂住她身子,积久成习,此刻喂她喝茶,自也如此。阿紫在他手中喝几口茶,心情也舒畅了,嫣然一笑,道:姊夫,你还赶我不赶

    萧峰放开她身子,转头将茶碗放到桌上,阴沉沉的暮色之中,突见两道野兽般的凶狠目光,怨毒无比的射向自己。萧峰微微一征,只见游坦之坐在屋角落地下,紧咬牙齿。鼻孔一张一合,便似要扑上来向自己撕咬一般。萧峰心想:这人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历,可处处透着古怪。只听阿紫又道:姊夫,我劈烂一架破纺车,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萧峰长叹一声,说道:这是我义父义母的家里,你劈烂的,是我义母的纺车。

    众人都吃了一惊。

    萧峰手掌托着那只小小木虎,凝目注视。灯火昏黄,他巨大的身影照在泥壁上。他手掌握拢,中指和食指在木雕小虎背上轻轻抚摸,脸上露出爱怜之色,说道:这是我义父给我刻的,那一年我是五岁,义父那时候我叫他爹爹就在这一盏油灯旁边,给我刻这只小老虎,妈妈在纺纱。我坐在爹爹脚边,眼看小老虎的耳朵出来了,鼻子出来了,心里真高兴

    段誉问道:大哥,是你救我到这里来的萧峰点头道:是。

    原来那老名老僧正为众人说法之时,鸠摩智突施毒手,伤了段誉。无名老僧袍袖一拂,将鸠摩智推出数丈之外。鸠摩智不也停留,转身飞奔下山。

    萧峰见段誉身受重伤,心加施救,玄生取出治伤灵药,给段誉敷上。鸠摩智这一招火焰刀势道凌厉之极,若不是段誉内力深厚,刀势及胸之时自然而然生出暗劲抵御,当场便已死于非命。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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