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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两天时间有如蜗步般缓缓爬过。莎丽在焦虑等待中,心情亦越加紧张沉重。那种净化仪式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她太想念灰鹰了。

    在这段期间,白箭经常守候在她身边,在她烦恼沮丧时陪她说笑,在她泫然欲泣时哄她开心,在她忙碌时帮她照顾明箭;此外,更像一个忠心耿耿的丈夫与父亲一样为他们狩猎、保护他们、爱护他们。

    她是在认识灰鹰不久后和白箭成为朋友的。灰鹰因为受制于其地位,因此无法像白箭一样轻易接纳她,和她发展出真诚的友谊关系。她和白箭经常在一起,默契十足,而且相互支持关怀,因此关系快乐而美满。由于莎丽不知道白箭对她一往情深,因此他们之间也是纯洁、平静而安全的。

    在早期时候,她也曾意识到白箭受她吸引,不过由于对灰鹰的敬爱,白箭对她始终发乎情、止乎礼。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他们的友谊更加圆熟深厚。白箭已善于掩饰他对莎丽的一番痴情,表现于外的只是朋友间的关爱与喜悦。在莎丽还是灰鹰的俘虏时,白箭曾几次挺身而出,制止灰鹰对莎丽的惩罚,给予莎丽许多协助与鼓励。然而在这次风起云涌之际,白箭发现自己对莎丽的保护角色已有逾越友谊的危险。或许他是该找个妻子,终止他对莎丽的迷恋了。唯有那样,他才能找到平静舆爱。

    他们在这两天单独相处的机会裹谈了许多,莎丽也对灰鹰与其思想信念有了更深一层的领会。在漫漫长夜中,她亦探寻自己的心灵,体会到世间一切都没有她和灰鹰的爱情来得更为重要、更有意义。莉亚的狡计虽然得逞一时,但亦赋予他们感情更新更清晰的方向。当白箭解释许多男女间亲密的阙系时,莎丽不禁涨红了脸。她纳闷自己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这么天真?也许因为灰鹰认为没有必要告诉她这些事吧!她庆幸自己在这两天艰困省思的日子裹得以避免和莉亚有任何接触,更庆幸白箭一直陪伴着她,帮助她成长。但是尽管如此,她仍然忍不住由远处观察莉亚的举动。莉亚显然并不知道他们并未接受她对灰鹰的一番说词。她说话仍那么倨傲,态度也侮慢无礼,她就像只虚荣的孔雀,骄傲的漫步在她的王国。莎丽恨极了她那自鸣得意的模样,而且暗自觉得是修理莉亚、将她拉回现实的时刻了。她竟敢一副怀着皇子、目中无人的样子!她怎可玷污灰鹰的英名?她怎可在他俩间造成几乎无法弥补的裂痕?

    在灰鹰离开营区后的第三个黄昏,莎丽默默注视明箭和其他年龄相仿的孩子一起玩套圈游戏。明箭技高一筹,击败了敌手。他兴奋的奔到莎丽身旁,抱住她的大腿。「我赢了,妈妈。」明箭喜悦的尖叫。

    「我知道,儿子,我看到了。你和爸爸一样有力气、速度又快,脑筋也很灵光。你不久后就会和爸爸一样是个伟大的勇士了。我真觉得好骄傲,明箭,也好爱你。」莎丽轻声轻语,并跪下身搂住儿子。

    「我以后也要和爸爸一样去山裹寻求大神显灵。」

    莎丽含笑点点头。「对!大神会引导你爸爸,使他成为一个坚强明智的人,将来好领导他的族人。以后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欧拉拉部落的酋长,你也要学爸爸才行。一个酋长要有灵敏的眼睛和耳朵,要有一双跑得很快的脚,还要有耐心,对别人好,要能胜也能败。」莎丽由衷劝诫,面露微笑。

    「你也跟爸爸一样聪明嘛!」明箭淘气的投下一句话,然后又奔去玩另一种游戏。莎丽站起身,目送着明箭结实的小身体。明箭是个好孩子,将来也会是个好人的。他越来越像灰鹰,不但外形相像,许多仪态也很像。她衷心感激自己拥有这么多,亦暗自宣誓不再让任何人或任何事破坏他们所享有的这么特殊、完满的一切了。

    「如果我儿子答应的话,明箭将来确有可能成为酋长,不过我会教我儿子更机伶更强壮的。我决定替我的儿子取名为鹰星。他会和他父亲一起翱翔,而且比一支小小的箭更明亮。等他们都成为勇士后,欧拉拉部落的人会挑选我儿子为酋长,而拒绝你儿子的。你把明箭调教得太温和太软弱了,一个酋长必须冷酷无情。」莉亚嘲讽的说着,目光闪烁着傲慢与敌意。

    莎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拳往莉亚下巴击去。莉亚猝不及防,身子一倾,踉跄栽倒在地。她们互相瞠枧片刻,莉亚才重新站起身,两手抆腰,摆出泼妇的姿态。「妳敢打我!你不怕伤到灰鹰的孩子吗?」莉亚轻蔑的指控道。「如果他儿子有什么差错,他一定会宰掉你的!」

    「你是个笨蛋,莉亚,你以为真有人会相信你那些恶毒的谎言吗?灰鹰知道他那个晚上G本没有碰你。他没有说穿,是为了看你究竟恶毒胆大到什么程度。你真是个妓女!而且我敢说你G本没有怀孕!不过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事实真相了,对不对?」莎丽见到莉亚因怒意舆忿恨而涨红扭曲的脸孔,不禁讽刺的大笑。「我好奇你的月事还有几天才会来,才可以公开证明你是个邪恶的女巫!」

    「我们除了那天晚上,还另外亲热过。」莉亚驳斥。

    「你指的是你那天在河边用手勾引灰鹰的事吗?哪个男人不喜欢那种事,你真那么天真愚蠢吗?或者你指的是灰鹰那天去洗澡,你『不小心』赤裸裸出现在他面前的事?告诉你吧!我知道你每次勾引他的事,也知道你们之间G本没有发生什么事!」

    莉亚虽然面孔发白,但她困默犹斗的驳斥道:「你少唬我,你真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你只不过利用一些事实拼凑出一篇歪理而已。灰鹰很快就会属于我了,不信你等着瞧好了。」

    莎丽发出一声爆笑。她压低声音,将莉亚勾引灰鹰、甚至奔狼的事一一描述给莉亚听,然后对一脸震惊的莉亚道:「你瞧,你其实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你只不过是个没有道德观念、没有良心的妓女而已。现在每个人都在背后笑你,每个人都等着确定你没有怀孕后好处罚你。」

    「如果你真相信他说的,那你就是个笨蛋!」莉亚心虚的攻击道。

    「如果我相信妳我才是笨蛋呢!灰鹰真正所爱和所要的女人只有我。我很久以前就警告过你不要去追求灰鹰,否则只会自取其辱。现在你被困在你自己的谎言里,一谎言拆穿,你也完蛋了。你永远赢不了灰鹰的心,灰鹰的心始终都是属于我的。」莎丽戏剧化的抽出小刀,指着莉亚。「从今以后,你再说那些谎言,我就割断你的舌头!反正少了舌头也影响不了你肚子裹的孩子。我是莎丽公主,如果我有心把你切成碎片,谁也管不了我。」莉亚本能后退几步。莎丽是认真的!看情形她的狡计已难得逞,而且,很可能几天内便会被揭穿了。其实莎丽是唯一可以营救她的人,但是她总因为嫉恨难忍而得罪了莎丽。莎丽!每次都是莎丽!莎丽就像她生命中的毒瘤似的!「我给你一次坦白承认事实的机会,莉亚。如果你拒绝,那么日后我是第一个等着惩罚你的人。我会找其他怨恨你的女人一起帮忙,等我们罢手的时候,相信灰鹰和奔狼也没有什么可以惩罚你的了。我先警告你,如果你的说法和灰鹰的不一致,那么在天黑前你的舌头就不见了。」

    「你不敢伤害我!奔狼不会同意的!」

    「奔狼已经同意把你交给我,让我调查事实真相了。如果你肚子里没有孩子,你也同样会落在我手中,因为你竟蓄意抢夺我的丈夫!你可以看看四周,看到时候有谁会帮你忙。」莉亚惶恐的瞄向四周,结果所接触的每双眼睛都明显表达着敌意。他们显然认定她得罪了莎丽,否则一向温柔的莎丽绝不会攻击她,甚至拿出小刀威胁她。她的目光停驻在白箭深恶痛绝的神情间,一颗心更直往下坠。

    「你看到了吧,莉亚?没有人会伸手救你的。你就像一颗松脱的石头,正往山崖下迅速滚落,只有我有力量解救你。如果你肯说实话,我愿意饶你一命!即使你并没有怀奔狼的孩子,我也愿意把你送到其他部落去。但是唯有实话实说,才会激发我一念之仁。」莉亚研究着莎丽。「如果你已经知道事实真相,何必要我再把所有实情招出来?你还是自己对灰鹰没有信心,对不对?妳在害怕!在嫉妒!你担心我还是有本事把灰鹰从你身边抢过去!」她自恃貌美慧黠,因此自始至终均活在虚伪的希望与自信中。

    莎丽哈哈大笑,然后招呼白箭前来,用欧拉拉语跟他交谈几句话,两人均忍俊不禁。她又以英文对莉亚道:「白箭认为我们应该把你送到红帐篷去,以惩罚你的说谎和恶毒行为。如果你拒绝把事实招出来,我就照他的意思建议奔狼。」她几乎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么Y毒的威胁,但是她已被逼入绝望之境。她恨极了这个没有天良的女人,绝望的力图由她口中逼问出事实。

    「那我肚里的孩子怎么办?那样会杀了他的,你还不至于那么野蛮、那么残酷吧?」「是你先向我提出挑战的,莉亚。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只是学你的样而已。」

    「白箭提出这个建议,难不成他想第一个尝试我的技巧吗?」莉亚忿恨攻击。「你错了,莉亚,白箭绝不会去碰你这种骯脏的女人,他太骄傲了。」莎丽朝她的好友嫣然一笑。

    「你倒满了解他的。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吗?」莉亚忍不住侮辱的评论着,两眼亦嫉妒的瞅着莎丽身旁的白箭。

    「你少荒谬了,莉亚,我和白箭是多年的好朋友了。」莎丽谴责一句,然后又言归正传。「你可以开始招供了,莉亚。」

    「不要。我要让你永远疑神疑鬼的不得心安。」

    莎丽再度以欧拉拉语和白箭交谈,商量如何由莉亚口中逼问出事实,一劳永逸的击溃莉亚。白箭颔首表示同意后,便抓住莉亚双臂,将她拖往森林。莉亚又踢又叫,然而诚如莎丽先前所警告,没有一个人上前干涉或救援。

    白箭将莉亚按至地面,缚住她的双手双脚以防止她挣扎。他没有塞住莉亚嘴巴,因为没有人听得懂她以英语叫嚣的话,莉亚的苏族语也还不足以揭发他们的计昼。他们又往林中走了一长段路,白箭才停住脚,让肩上的莉亚滚落地面。

    「你会伤害我肚裹的孩子的!」莉亚惊恐的尖叫。

    「妳肚子裹G本没有孩子!」莎丽嚷了回去,压抑已久的脾气终于爆发出来。莉亚转向白箭,为孩子的安全向其请命。但白箭只是嗤之以鼻。

    「他也不相信妳。」莎丽告诉莉亚。「其实他是第一个认为你在撒谎的人,他G本瞧不起你!他责怪自己不该把你送给奔狼,所以他恨不得亲手把你掐死。」

    莉亚挑衅的瞪着莎丽,挣扎的掩饰内心的恐惧与焦灼。

    「好了,你现在可以把你所做的事招出来了。」

    「你不会相信我的!」莉亚的语气仍不无轻慢。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自然会相信。」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说的和你丈夫所说的是一致的话!」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当然会一致。」

    「我不能说,否则灰鹰和奔狼会杀死我的!」

    「如果你不说,我会杀死你的。我数到十,如果你还不说,我就割你舌头,省得日后你再胡说八道,制造麻烦。一…二…」

    「你不能这么做!他们不会饶你的!」

    「谁不会?丽亚。」

    「奔狼和灰鹰。」

    「但是他们不在这裹,不是吗?其他人都见到你刚刚欺负我、辱骂我,我保护自己何罪之有?」莎丽振振有辞道。

    「我真希望那个士官长当初一剑宰了你,而不是用枪托击昏你!真可惜那两个士兵没有时间强奸你,否则就更J采了!」莉亚口不择言的忿恨道。

    莎丽全身一僵。「你怎么知道那个攻击我的人是个士官长?你怎么知道攻击我的有两个人?」她质问道。

    莉亚立即闭上嘴,然后防卫的解释道:「我是听别人说的,怎么样?」

    「我的天!你亲眼目睹我遭到攻击,居然还一声不吭!如果他们杀死明箭怎么办?你竟然做得出这种事!我问你,你是不是认为我死定了,所以立刻对灰鹰展开追求?」莉亚的神情转为抗拒。莎丽气极的将莉亚无意间泄漏的事告诉白箭。白箭愠怒的由刀鞘拔出小刀,如果不是莎丽及时拦阻,白箭一刀便将刺死莉亚了。莉亚惊怖的瑟缩成一团。这两个人是不是疯了?他们真准备对她动用私刑吗?「如果你当时去求援的话,我那一天就可以获救了。你想致我于死,对不对?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还恶毒。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看到我活着回来会那么惊讶了,你以为他们那天就杀死我了,对不对?你是不是故意湮减证据,所以他们才一直找不到我?你这人的仇恨和邪恶真的没有止境吗?」莎丽不得不重新估量莉亚这可怕的人。

    「好吧!我是看到他们攻击你,我也没有跑去求救,因为我怕他们会杀死我!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却照顾你的儿子。我以为他们已经杀死你了。」

    「我看你是希望他们把我杀死吧!你真是个魔鬼,温莉亚,我真应该把你送回地狱才对。不过你必须先给我招出事实。三…四…五…六…」

    莉亚虽觳觫发抖,但却仍噤口不言。

    「七…八…九…十…。白箭,你把她抓紧,我要亲自动手。」莎丽使出最后一招恐吓之计,唯恐莉亚看穿她是虚声恫吓而前功尽弃。

    莉亚终究没有洞烛莎丽的用心。她咬牙切齿、目光怨毒的几乎将一切都告诉了莎丽。她特别强调每个男人对她挑逗技巧的欣赏。但是她却仍未招认她并未怀孕的事实,因为那将是她求生的最后希望。她必须想办法逃离这里,但是在她离开前,她非置莎丽于死地不可!

    莎丽绽出胜利的笑容,然后轻蔑道:「任何男人都会喜欢你这种调调的,这没什么了不起。我不会质问你怀孕的事实,莉亚,因为我要等着看你拆穿自己的谎言,落到自作自受的下场。我们会仔细监视你,等着那天的到来。」

    「你说如果我告诉你每件事,你会把我送走的。难道你是骗我的吗?有时候一个女人会以为自己怀孕,其实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不错,但是那绝不是故意造假。我知道你并没有怀孕,但是我愿意遵守我出诺言。如果你今天就去向奔狼承认事实,我会劝他不要杀你,而把你送到别的部落去。他会听我的建议的。其实趁灰鹰回来前解决这件事对你也比较安全,他那人的报复心是很强的。我并不希望见到你死,莉亚,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待在我们部落了。」

    「妳真是好心啊!莎丽公主。」莉亚苦涩道。「不过你权大势大,谁敢不听你的?你已经蠃了,还要我怎么样?我和你一样都爱灰鹰,我只是想把他赢到手,和他一起生活而已。」

    「但是你找错对象了,莉亚。我早就警告你不要对灰鹰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并不像你所说的权大势大,我只是对我族人存有一分爱心和敬意而已。你本来在这里过得不错,比其他奴隶都舒服多了,为什么还不知足?我虽然赢了,但是你也为我们部落带来太多痛苦与麻烦。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出于爱人太切,但是我想你G本不懂真爱的意义。你的心太坏、太恶毒了。」莎丽吩咐白箭割断束缚莉亚手脚的牛皮索。「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怀了奔狼的孩子?莉亚?」

    「是。」莉亚仍坚持宣称,不敢信任这崭新的莎丽。

    「如果你确实怀孕的话,我还是会想办法救你的命,让你在这里安心生下孩子。不过孩子一落地,你就得被卖到其他部落去,我会为奔狼照顾他的孩子,你不需要担心那孩子的安全和幸福。」

    莉亚听到这裹,不禁激动的嚷了起来:「你要拆散我们母子吗?你是不是恶魔?」

    「他们绝不会准许你留在这里的,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们会照顾那孩子。其实如果他们知道你目睹我被攻击而故意知情不报,一定会把你鞭笞到死。时到如今,我只祈祷你没有骗我你怀孕的事,如果你还骗我,那么我再为你求情都救不了你了。你回去工作吧!不要再说谎了,否则我绝不会帮你忙的。」莎丽吩咐道。

    莉亚转身奔向营区,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她似的。

    莎丽靠在一棵大树上,重重叹了口气。灰鹰是无辜的,他确实中了莉亚J心设计的圈套而差点铸下大错。她怎么能怀疑灰鹰呢?不过她怎么知道丽亚竟会那么恶毒?

    「我真希望他今天就回来,白箭,他已经走了三天了,这件事还要继续多久?我有好多事必须告诉他。我好爱他,好需要他,我不肯信任他一定深深伤害了他。」「他可能今天回来,也可能再过几天才会回来。」

    「那我必须去找他,把我的心事告诉他。我们两人都受尽折磨,现在是彻底沟通的时候了。」莎丽快乐的宣布。

    「你不能去找他,莎丽。那是不被准许的。」白箭立即制止道。

    「已经这么久了,他一定已经祈祷好,完成净化仪式了。他也许和我一样正忧郁的坐在那里呢。我必须去找他。请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吗?」

    白箭知道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莎丽。他含笑摇摇头。「我们有很多可以向大神祈祷的地方。他可能就在附近,也可能远到圣山去了。如果他在一个地点无法接触到大神,他很可能会移到另一个地点,所以要找他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等他回来。」他无奈的瞒骗道。「但是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莎丽烦恼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白箭据实以告。

    「我必须告诉他莉亚招供的事,他听到一定会觉得心安的。你真的确定我们找不到他吗?」

    「要找他就像要找沙漠中的一粒沙一样。」

    「但是明天就要开始猎捕野牛了,他难道不回来主持吗?其他人不会说话吗?」「这种事不会有人说话的。一个人必须先回答大神的召唤,其次才负责俗务。我已经奉命取代他的位置,直到他回来了。」

    莎丽露出烦恼的神情。「猎牛行动要继续好几个星期,谁来照顾我和明箭呢?」「莎丽,」白箭柔声谴责。「部落裹留守的勇士会负责照顾所有家庭的生计的。你一向聪明的脑袋呢?」

    「还不是被我那顽固骄傲的丈夫占满了。」莎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必须留意莉亚,她那人很危险、很狡猾的。」白箭提醒道。「我知道。」莎丽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来吧!我们一起回去吃晚餐吧!」她轻松建议。

    「如果你能帮我找个好妻子,我就不必经常到你那里打游击了。」白箭亦借机换了一个话题。

    他们边走边聊,并半认真的同意了一个理想的妻子人选。当白箭吃完晚餐,怅然离开莎丽的帐篷时,他告诉自己:他虽然得不到莎丽,但是在莎丽的协助下,他也许可以得到部落内第二好的女人吧!

    第二天,狩猎队伍分成三批男女,J神奕奕的离开营区。每队当中都有部分资深勇士负责实际狩猎工作;女人们则尾随于后,负责处理猎获的野牛;还有几名资浅的勇士则负责将装载好的R品皮革等送返营区。

    这是一项危险、血腥、疲惫、刺激,而且必要的工作,每年春秋雨季均定期进行,以供应全部落族人全年之所需。

    莎丽虽投身工作,然而却无助于她对灰鹰的思念。又是三天蜗步般的过去,她每天均让自己忙碌得倒头便睡,以省却对灰鹰的烦忧。她经常注意莉亚的动静,不让她有再度施展欺术的机会。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种不祥的感觉却始终纠缠着她,挥之不去。

    狩猎季节的第四天,莎丽的工作轮调为捡拾柴火、野菜与浆果,以及提水,为全部落准备三餐等日常工作。她在工作之际,待意观察地为白箭物色的对象游鹿。她发现游鹿确实美丽温驯,而且和白箭个X相近。她有心凑合他们两人,让白箭飘泊的心得以获得憩息。

    在这段期间.莉亚的月信迟迟未来,莎丽固觉疑虑重重,莉亚则暗自庆幸不已。莉亚原本打算趁众人忙碌、分身乏术之际逃之夭夭,但是她发现她每转身总是有人在注意她的行动,无疑都是出于莎丽的授意。她恨死了莎丽,也怨恨自己那天不该对莎丽全盘托出她对灰鹰的Y谋。她每天工作得腰酸背痛,酋长那老鬼又经常虎视眈眈的看守着她。她时刻处于忧惧之境,J神也紧绷得几近断裂。她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正等待着她的坠落与灭亡……

    一天日暮时,大家工作告一段落,莎丽亦斜倚在小溪边的一棵树干旁稍事休息。这时,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划破了四周的宁静。莎丽猛地转身往营区望去,见到一队骑士正疾驶入营区。那些人是谁?来营区干什么?她心脏猛跳,全身亦窜流着颤悸之感。

    她奔往营区,气喘吁吁的赶向那队纷纷下马的骑士。她困惑的见到白箭竟然置身其间,而且上臂多了一道血红的伤口,正淌着鲜血。「白箭,出了什么事?」她警戒的嚷道。

    「蓝衣人攻击一支狩猎队伍,大部分人都被杀害了。我赶到的时候,正好撞上两个逗留在营地打劫尸体的士兵。」白箭勉强解释着,全身亦因受伤舆震怒的关系而轻颤不已。「快点坐下来!我帮你包扎伤口。他们攻击的是谁的队伍?」莎丽恐惧的问道。「凝月。他已经死了。他身上中了许多刀伤,但是他死得很壮烈,大神一定会欢迎他到他身旁的。我去得太慢,否则就可以救他们了。」白箭沮丧的回答。

    「凝月的队伍…」莎丽沉吟着。「那G女呢?小花呢?你有没有看到她们?」她感到一阵惊恐。

    白箭垂下头,仿佛承载着所有屈辱舆溃败之责。「她们都死了,莎麓。那些白人偷袭他们的营地,他们G本没有逃走或作战的机会。」

    「但是她们是女人啊!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莎丽惶恐的问道。「另外两支队伍呢?」

    「蓝衣人一碰到印第安人就杀,他们才不管是男是女。这次便有十个女人和三个勇士一起遇害。我们已经警告其他两支队伍了。我是特地赶回来警告奔狼,要他预防蓝衣人的偷袭。」

    白人竟然连无辜的女人也不放过?为什么?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拆散多少家庭吗?上帝!他们还敢辱骂印第安人是野蛮人呢!「你想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这里吗?」莎丽打了一个寒颤。

    「这不是不可能的,莎丽。」

    这时,莎丽已为白箭系好伤口,将血污拭净。她又忙着前去寻找其他伤者,白箭则忙着向赶来察看的奔狼报告遇袭情形。「奔狼,我们必须派人到耳语洞通知灰鹰。」白箭建议道。「他必须回来带领大伙儿抵抗敌人,为死者报仇。我已经吩咐所有狩猎队伍都赶回营区,等到这件事解决再讲。蓝衣人又挑起战争了,他们很可能埋伏在各个地方准备偷袭我们,我们不能不防。 」「我派十日去通知灰鹰。」奔狼义愤填膺的宣布道。「他们太狠心了!我们从来不滥杀无辜的白人女人啊!」莎丽瞪着白箭。「你知道灰鹰人在哪裹?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白箭惭愧的抬眼望着莎丽。「这种事情本来是不应该受到干扰的。我担心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去找他。他事先已经吩咐不要任何人打扰他,包括你在内。」「那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他?他有没有参加狩猎?他为什么不给我一点消息呢?」莎丽语气奇特的平静,目光亦深邃难测。

    「我一直没见到他,也没有跟他说过话。他没有参加狩猎。本来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回来的,但是现在我们等不及了。他今晚就必须回到营区来。」

    莎丽狐疑的瞅着白箭。「你这回没有骗我吧?」她追问一句。「为什么这一阵子说谎话的人特别多?」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谎的。不过他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了,莎丽。你跟我们住这么久了,应该了解我们这里的规矩。」

    「我知道他会为他的族人回来,白箭,但是他并不是为我回来的。你吃过了没有?」莎丽换了一个话题。

    白箭悲哀的摇摇头。

    「我去弄点吃的东西。你必须保持体力才能对抗这么强大的敌人。你先休息一下。」莎丽匆匆离去。

    一会儿后,白箭吃惊的发现前来服侍他的不是莎丽,而是有着一张美好脸庞、一双闪烁褐眼与一抹羞怯笑容的游鹿。他情不自禁的报以微笑,并缓缓吞下这悲惨一天的第一餐饮食。

    莎丽按捺着不断翻搅的情绪去寻找明箭,仔细教导他如何在攻击时保全X命。当明箭挺着小X脯,宣称他要和其他勇士一起抵抗白人时,她不禁惶恐的将明箭拥入怀裹。「不行,明箭,你必须尽快躲到森林裹去。有一天你会成为欧拉拉部落的酋长,所以直到你长得跟你爸爸一样又高又壮以前,你都必须好好保护自己的生命。你必须接受训练才懂得怎么对抗那么强大的敌人,随便冒险是不聪明的。我要你答应我,如果敌人攻进我们营区,你一定要躲到森林裹去。」

    「但是妈妈,所有勇士都要跟敌人打仗啊!」明箭稚气的争辩道。

    「你现在还不是勇士,明箭。你必须先考虑你的族人,如果你小小年纪就平白送命,那以后谁要继承你爸爸来领导整个部落呢?你忘记上次白人把你偷走,拿你来交换你爸爸的生命了吗?他们还会这样做的。你必须保护你和你爸爸的生命。我知道在旁边看是很难过的一件事,但是你还有好多需要学的,孩子。到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非跑不可,即使我的生命有危险,你都不能回头看或跑回来,一定要等到安全以后才能回来。你懂了吗?」莎丽坚定要求道:「答应我,你身体健康、跑得又快,所以你自己跑。营区裹有一些老人和病人跑不快,所以我必须帮助他们。」

    [好嘛!妈妈,我会跑的。」明箭无奈的应允。

    「你是个好孩子,明箭。你有一天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领袖,但是你必须活到那一天才行。你很勇敢,如果其他小孩害怕得乱叫,你要想办法安慰他们,要他们安静下来。」明箭身受重托,立即笑开了脸,跑去告诉其他小朋友他的新任务。莎丽很不放心让明箭离开她的视线,但是人不能永远活在恐惧与躲藏中。她真不懂他们为什么不能生活在和平中,为什么战争总没有止息的一天?入夜时,莎丽烦躁不安的在帐篷内踱步。当她想起她的朋友G女、小花与凝月均已惨死,不禁潸然泪下。这么珍贵的生命就如此浪费掉了。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存在有这种残酷和仇恨的一面呢?每当这种时刻,她都希望她仍留在英国,没有来到这片野蛮之地。她正转身,希望到敞开的门帘外透透气时,愕然停住脚步,两眼圆睁的瞪着门帘内悄然耸立的人影。

    灰鹰没有动弹,只是默默回视着她。他仍然那么高大英俊,仍然壮硕的洋溢着一股蛮力舆傲气。他的表情讳莫难测,眼神保守警戒。虽然分离整整六天,但感觉上却像永恒,亦好像一眨眼似的。莎丽纳闷自己是否该生气怨恨的冲向前去,或扑入灰鹰怀裹,在他脸上遍洒亲吻。如果他们不派人去找灰鹰,灰鹰还打算在外面羁留多久?灰鹰究竟期待她什么?究竟希望她怎么样?「我天一亮就得和其他勇士一起出发,把那些遇害族人的尸体带回来。等狩猎队伍一起安全归来,去世的人也获得安葬后,我还必须为他们的遇害讨回公道。」灰鹰的声音镇定,神态严肃。  莎丽静静等待。难道在饱受挫折的分离后,灰鹰所要说的只是这番话吗?难道没有一句温暖的问候?没有一句爱语?他不久又将离营面对死神的挑衅,难道他没有任何表示吗?「白箭受伤了。你跟他谈过没有?」莎丽终于打破沉默,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做什么。分别六天,他俩似乎成了陌生人。

    「我们开过部落会议了。他会跟我一起出任务。」

    他们已经开过会了?他显然是为他的族人、他的职责、他的尊严舆报复回来的……,不是为了他的妻子。「我懂了……」莎丽嘟哝一句。

    灰鹰此刻亦心事重重。如果莎丽已原谅他,她为何不扑入自己怀里向自己示爱呢?难道他们的分离对莎丽竟无任何意义吗?由于其他人在场的关系,他不便询问白箭有关莎丽的事。他不明白莎丽为什么仍这么退缩、这么安静?如今他的身心已获得净化,难道莎丽还不能接纳他吗?难道她不明白他又将面临死神的挑战,很可能一去不返吗?他心中咀嚼着孤独与欲望,唯恐时间和空间并未抚平他俩间的创伤…

    他一步步朝莎丽走去,决定以主动的态度消除两人间的壁垒。在这六天闭关期间,他对莎丽的爱情舆欲望均有增无减,邪恶舆脆弱亦逐出体外,最后他终于觉得自己恢复完整舆活力,清静而强壮,他原本准备荩速返回莎丽身边,不料战争的狂风又鼓动了他的羽翼。

    他站在莎丽三吋远的地方,定定凝视着他深爱的妻子。[莎丽。」他温柔的呼唤一声,然后又闭上嘴。他该如何启齿?他该怎么做?莎丽对他奇特的情绪感到一阵慌乱。「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她嗄声探问。「你好像不高兴看到我回来。」灰鹰试探的问道。

    「现在正是悲伤的时刻,灰鹰,我们好多族人都被残忍屠杀了。蓝衣人又向你提出挑战,你的族人正需要你的领导舆力量,因为只有你能制止这种可怕的行为。」莎丽只透露出她心中的伤悲舆她对灰鹰英勇领导的信心。

    「你也需要我吗?」灰鹰刻意问道。

    「我是你的妻子。一个妻子永远都需要丈夫的。」莎丽谨慎回答,两眼定定回视着灰鹰。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需要我吗?我,灰鹰?」灰鹰嗄声澄清着,知道莎丽对他仍有所戒备。

    「你需要我吗?」莎丽反问道。「你离开这么多天,毫无音讯。你真需要这么多天才能决定你是否想要我或需要我吗?你今天晚上回来也是因为你的族人要求你才回来的。这么多天以来,他们都知道你闭关的地点,只有我不知道。」她声音中流露着痛苦,眼眸中亦闪烁着错综复杂的感情。她垂下头,神情沮丧萧索。

    灰鹰摇摇头,伸手抬起莎丽低垂的头,让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脸庞。「不是的,莎丽,我是在回家的路上碰见十日的。经过闭关,我又再度成为灰鹰勇士,一个值得我的族人舆大神所爱的人,我的身体和心灵已不再为邪恶和挫败所玷污了。我本来就打算回到你身边的。」

    莎丽一脸震惊。「你本来就打算今天晚上回来?」她觉得一股暖意穿透了她的心灵。「是啊!小东西。没有你,每天每夜都变得好空虚、好漫长。」灰鹰声音磁柔,仿佛具有催眠的力量。

    莎丽心情一松,一双绿眸亦闪烁着喜悦的泪水。「是啊!好长、好寂寞。一她同意的应道。「我好想你。我每天都祈祷你能尽快回到我身边,每天晚上都担心你不回来的话我该怎么办。其实你从来没有失败过,也没有被邪恶的力量征服过。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都会有脆弱的时刻。如果你真的那么完美,那么纯洁,那么你就成了大神,而不是灰鹰了。我爱你,需要你。你对你自己要求得太完美了;而我也因为太害怕失去你而太多心了。也许我的失忆症使得我们两个都处于神经紧张状态,使我们都表现出不应有的反应。我知道我深深伤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那段时间对我们都很困难,但是却不应该摧毁我们的爱,幸亏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Y影了。」

    灰鹰绽出灿烂的笑容,为Y暗的帐篷内带来无比暖意,亦融解了莎丽原本冰封的心。他将莎丽拥入怀里,动作间充满了占有与喜爱之意。「今天晚上我真的准备回家,回到你身边,因为你才是我的最爱。在我离开期间,无时无刻不渴望着你,我还担心大神会因为我不够专心而生我的气呢!其实我早就想回来了,但是我还没有净化自己,我不配拥有你。你是我的一切,没有你的话,我的生命也毫无意义了。」

    莎丽抬眼凝视着灼热的双眸,见到其间满溢的情爱与需求。「我们真傻,爱。我们再也不能让任何人或任何事破坏我们的感情了。对我而言,没有一个男人能取代你的地位,因为你就是我的生命。没有你的话,我也不存在了。」

    灰鹰俯首吻住莎丽,并且将莎丽搂得紧紧的。莎丽虽然几乎透不过气,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尽情相爱,重温记忆中美好的一切。当他俩翱翔在热情的领域,遍尝身心合一的欢悦时,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与恬静。

    「我好爱你。」莎丽满足的呢喃。「在我心目中,没有一个男人比得上你。」「哦?」灰鹰喜悦的应道。「你觉得我哪一部分是最神勇无敌的?」他笑谵的追问。「我觉得全部都是,爱…」

    「全部?」灰鹰慎重的询问。

    莎丽笑了。「对,全部,包括你的每一部分。因为如果不是的话,你就不是灰鹰;而如果不是灰鹰,那就不是我所爱的男人了。」

    「我也爱你的全部。」灰鹰衷心回复。

    「真的全部?」莎丽含笑挑衅。

    「对,我爱昔日艾蕾莎的每一部分,也爱今日莎丽公主的每一部分。我爱全部的你。」莎丽露出满足的笑容。「我现在是莎丽公主。艾蕾莎只是一个名字,而不是一个女人了。」

    「其实艾蕾莎并没有死,小东西;她只是变成莎丽公主,变成我的女人、我的妻子。艾蕾莎只是一个白人的名字,而现在的你已是印第安人了。」

    莎丽凝视着灰鹰。「你是不是在闭关时领悟这一点的?」

    「对。大神给了我许多启示,莎丽。他告诉我你的血Y和我一样都是红的,里面盛载了生命,而没有白人的邪恶。你是个印第安人,当我见到你和碰触你时,我都感觉我们是同一血源、相依相属的。」  莎丽有如飘浮于云端。「我好爱你。」她倾诉。

    灰鹰的目光爱抚着莎丽迷人的脸庞。「我知道,小东西。」他再度吻住莎丽的唇办,重新燃起彼此体内永远无法熄灭的爱苗。

    一番云雨后,他们交缠在爱后的满足舆宁静中,又谈了许久这段闭关期间的种种领悟。他们望着一旁熟睡的儿子,彼此心田中亦涌现出为人父母的骄傲与喜爱。「他越来越像你了。」莎丽评论道。

    「也许太像我了吧?」灰鹰笑谑道。

    「不可能。你太完美了。」

    「是爱情让你盲目得看不到我的缺陷,小东西。」

    [你没有缺陷。」莎丽见到灰鹰戏谑的目光,又改口道:[即使有,也是很小很小的缺点。」「我不是大神,不可能是完美的。」灰鹰用莎丽先前的话回复道。

    「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接纳的就是你。」

    「我们该睡了,小东西,天快亮了。」

    「你会小心吧?」莎丽又忧心的追问道。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大神告诉我我们以后还会有一个儿子,不过可能还要再等几年。」

    「如果还要等几年,那我们现在这么努力干什么?」莎丽又恢复愉悦的心境,两眼亦闪闪有神。

    「我们必须经常练习,才能在适当时机派上用场啊!」灰鹰用手指描绘着莎丽的嘴唇,暧昧的咧嘴一笑。

    「你闭关了这么久,身体正需要休息。你还有力气练习吗?」

    灰鹰将莎丽按在床垫,又轻易的燃起彼此的熊熊欲火。他故意抽开身体,询问处于激情状态的莎丽。「你觉得我已经练习够了吗?」

    「如果你不再练习一次,我就挖出你残忍的心。」

    他们哈哈大笑,再度沉醉于温柔乡。

    两天后,另两支狩猎队伍安全返抵营区,灰鹰亦率众带回遇害族人的尸体。莎丽匆匆前去迎接缓慢驶回营区的丈夫,当她见到G女、小花和凝月怵目惊心的遗体时,不禁泪流满面。她对其他遇害的族人也同样伤心,但是这三个人对她具有特殊的意义,因此令她格外感到悲愤。

    葬礼时,死者的遗体被安置于坟场的高架上,身旁则放置着他们的武器与心爱饰品等。在凝重肃穆的气氛中,他们吟唱着悲伤的丧曲,护送死者的灵魂追随大神而去。当孩子们为去世的双亲啼哭,大人们为逝去的伴侣哀号时,场面更是悲恸哀绝。

    莎丽注视着灰鹰由坟场返回营区的身影,可以深切感觉他肩膀上所盛载的重担,也可深切体会空气间激荡的复仇气氛。她并不完全赞同复仇的做法,因为复仇往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她怎能反对他们为这残忍屠戮的行为寻求正义之举?怎能反对他们有生以来便奉行的生活方式?每当这种时刻,她都只有保持沉默,无奈的接受势在必行的命运。灰鹰来到莎丽身边,但是仍沉默良久,只揽着她的肩膀,安抚她失去好友的哀伤。「为什么情况会发展成这样?莎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来这裹和我们作战?他们有他们的土地,这里是我们的土地和山林啊!我们并没有闯到他们地盘去抢夺他们的土地,他们为什么要来侵犯我们、夺走我们的安宁和生命呢?在他们没有来以前,我们苏族领域是多么快乐安宁!但白人就是不放过我们,来了一批又一批。白人那么多,到头来我们总有一方会被完全摧毁的。」

    「我也觉得好难过,爱,但是你说的是真的。不管他们拥有多少土地,他们就是不满足。不过白人中也有很多人不是这么贪心的,他们有的只是逃避其他白人的残酷统治而来这裹寻求自由及和平。对你来讲,他们都是白人,但其实白人之间也有国家之分,就像印第安人也分为许多部落一样。还有一些白人是G本不了解印第安人,他们受骗来到这里,以为可以自由安居乐业,但是后来却被迫成为我们的敌人,因为我们拒绝跟所有白人接触。我觉得难过的是,许多好人都必须为其他坏人的邪恶付出代价。我不明白:难道人舆人间就不能和平相处吗?我们不能阻止他们前来,因为他们就像泛滥的河水,用围堵的方式是行不通的。我们不能想办法在他们真正变得人多势众之前,和他们谋得某种程度的和平吗?」「如果我们现在和一部分人谋和,那么其他人会认为我们是因为害怕不敌才退让的。如果我们让太多人前来定居,那么其他人很快就会跟着来了。你想我们的平原和山林可以容纳得了多少人?尤其他们势力一旦强大,那么击败他们就很困难了。我们不能让那种危险的情况发生。」

    莎麓知道这正是历史的写照。在许多年前,几乎整个美洲大陆都是属于印第安人的,如今东部地区已几乎完全落人白人手中。白人先是小规模的前来,接着人数越来越多,终至演变成容不下印第安人的余地。他们不以据有东部为满足,借着人多势众逐渐西进,以求取更多土地与物资,尤其黄金与毛皮的发现更带来许多生X邪恶的人。莎丽实在不敢想象日后她的子孙将何以对抗庞大数量的白人。

    她觉得自己唯一可以做的,是教导她的子孙英文,以及她所知道所有有关白人的知识。如果这片土地迟早必须落人白人手中,那么他们至少应该有谋生的能力才行。但是她丈夫呢?灰鹰对白人如芒刺在背,白人势必以打击他为攻克所有印第安部落的有效利器。灰鹰的生命委实岌岌可危啊!

    第二天,全部落的人均进行狩猎舆补给工作,以供应大部分勇士出征时营区之所需。为了安全起见,留守营区的人均避免远离营区,免遭不测。

    向晚时分,出征典礼开始。莎丽一听到战鼓声,整个人便紧张起来。她瞄向灰鹰,见到灰鹰正了然的朝她微笑,她忍不住扑入灰鹰怀中。

    「我真希望你不要去,爱。」她惊慌的嚷着,知道自己不能乞求灰鹰留下来,他毕竟是欧拉拉部落的领袖与J神支柱。

    灰鹰在她脸上绵绵密密的亲吻着。「如果我们听任他们胡作非为而不加以制裁的话,白人会更加得意忘形的。他们必须知道我们也同样会报复,那么下回他们还想逞凶时,多少会有些犹豫。希望你不要恨我对你族人所必需采取的行动,莎丽。」

    「我永远不会恨你的,爱。他们已经不是我的族人,因为我现在是印第安人了。我会为你祈祷,希望你安全回到我身边。他们在滥杀无辜的时候,已经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了,我不会为他们反抗我们的原则的。」

    灰鹰紧紧拥着莎丽。「你现在真的是印第安人了。」

    在莎丽的关注下,灰鹰穿上仪式用战服,前往营火旁和其他勇士一起静待仪式的开始。

    将暮之际,巫师在肃穆的气氛中开始吟诵祈祷,寻求大神的引导舆保护。祈祷仪式后,负责仪式的酋长继而宣示这次作战行动的目的与意义。他以恭敬的语气宣布这次负责攻击行动的四名领袖:小狸、红云、灰鹰与谭石;接着又如同众人所预料者,选择灰鹰为此次战役的统领。

    其后灰鹰起身阐述这次战争的背景与源起,说明必须诉诸战争的理由舆主张。他鼓舞的朝酋长父亲微笑致意,表达代父征战的心意。其他人亦同意年长的酋长应坐镇营区,以防止白人的突袭。当他宣布第二天凌晨便出发作战、不胜不归时,并没有朝自己妻子望去。当作战计画大致拟定,灰鹰才返回座位,由奔狼宣布解散会议,让即将出征的勇士与家属有告别的机会。他们心知肚明,这次分手极有可能便是永别了。

    灰鹰收拾起战服,静静躺在床垫上,凝视着反常沉默的妻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最后,灰鹰伸手轻抚妻子苍白的面颊,终使妻子情不自禁的投入他展开的双臂。

    「原谅我这么懦弱、这么害怕。」莎丽哽咽道。「我并不是怀疑你的作战能力,但是我一想到你此行必须面对的,就觉得好难过。我也不敢想象此行回来后又会少了些什么人。我真痛恨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如果他们敢伤害你一G汗毛,我就亲自上战场去跟他们拚命!」

    灰鹰拥着莎丽,亲吻着她。「别担心,小东西,我很快就会回来跟你在一起的。」他柔声允诺。

    「我知道,但是我一想到那些回不来的人就好心痛。像这次凝月死了,亮光简直痛不欲生。还有红云少了G女,谭石少了小花,他们也一定难过死了。你一定要叫他们保持冷静,不要冲动,他们的孩子还需要他们照顾呢!战争真是件惨无人道、浪费生命的事!」「我们必须接纳战争,莎丽,否则我们的土地和心灵绝不能获得安宁和平静。」「我们必须好好训练我们的儿子,爱。让他足以对抗未来的强敌。我每想到他将来永远不可能经验你当年过的那种生活,就觉得好痛心。」

    「我们时间不多了,小东西,我们应该谈别的事才对。」灰鹰坚持着,需要遗忘明天即将面临的艰困旅程。

    莎丽凝睇着灰鹰,绝望的乞求:「我要你爱我,就像我俩没有明天,只有今晚。」

    灰鹰毋需其他更进一步鼓励,便将所有热情倾注于他怀中的小女人。他们几经缱绻,才倦极的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中他们相依相偎,不忍分离。

    第二次凌晨,莎丽在帐篷门口目送灰鹰离去。当灰鹰把握最后时机朝她望来,眼眸中明显表露出占有欲浓烈的爱情时,她不禁绽出骄傲的笑容。灰鹰不理会众多投注于他的目光,将拳头碰触X前,然后朝莎丽伸出手臂,掌心向上,让芸芸众生均为他对莎丽的爱做见证。莎丽两眼噙满喜悦的泪水。她仿佛受到灰鹰的感召,亦不顾羞怯,以同样的动作让全世界知晓她对灰鹰全心全意、无怨无悔的爱。灰鹰含笑点头,缓缓移开了目光。

    不久后,灰鹰一声令下,一支劲旅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出欧拉拉营区。他们志在杀敌,没有一个人回头多望一眼他们心爱的人。营区内一片死寂,直待那队勇士消失在视线之外,才振起J神,回复一股生机。

    第十章

    灰鹰率领的苏族勇士在他们的土地上不断搜寻,但是总比那群来自亨利军团的蓝衣人慢上一步。而每当他们发现足供进袭的踪迹时,那踪迹便又潜入邻近部落的领域,仿佛知道后面有追兵似的。他们需要耗费极大耐心舆时间才能确定那队骑兵队是否又悄悄进入他们领域,是否又伺机对他们展开攻击。这种捉迷藏的游戏对灰鹰及其手下都是很大的考验,因为一旦有所疏失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在他们离开营区的第二天傍晚,灰鹰一直沉吟着这两天来的发现。到目前为止,他们已发现五队蓝衣人的踪迹,而且都是开往邻近印第安部落,似乎刻意寻找一个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以展开袭击舆杀戮。灰鹰始终决定留在他们自己的土地附近,以防止蓝衣人攻击他们营区。当他手下询及何以不继续追逐至其他部落领域,以彻底摧毁敌人时,灰鹰亦将其顾虑告诉各位战将。

    「你认为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引出来,好攻击我们的营区?」红云惊觉的问道。

    「对。」灰鹰肯定道。「你有没有发觉我们每次找到的蓝衣人踪迹都不吻合?我想一定有几队蓝衣人在戏弄我们,而且把我们越带越远。我担心这是一种障眼法,是在欺骗我们的。当我们忙着追踪的时候,他们或许正悄悄集中力量,朝我们营区进攻。等我们越追越远,他们也可乘机攻击我们营区。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往回走,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我们的敌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灰鹰的J明,不怕中我们的圈套吗?」小狸有礼的辩道。

    「他们认为我们正处于悲愤状态,报复心切,一定会中他们的计。其实我们现在追踪的有好几队人马,像我们上次发现那条踪迹,那蹄痕G本太浅,可见马背上G本没有人。」

    白箭倒抽一口气,警戒的瞪大了眼睛。「你说得对!我们中计了!他们一定想乘机攻击我们营区,然后等我们筋疲力尽返回营区时再一举消灭我们!」

    「我正是这么想。」灰鹰颔首道。「他们虽然狡猾,但是我可以看穿他们的诡计。」几名战将纷纷交头接耳的谈论着,灰鹰亦沉吟的来回踱步,考虑下一步做法。「白箭,」灰鹰吩咐道。「你明天继续追踪下去,找到那些误导我们的蓝衣人。当你回来的时候,只要把战马带回来当战利品就可以了。」他技巧的宣示不他不希望有生擒或幸存的敌人。

    「我每次作战都跟着你,这回这么重大的战役,你为什么要我留在后面呢?」白箭的脑海中浮现出游鹿的可爱身影。

    「因为其他人都有血海深仇要报,或者有自己的家人需要保护。你孑然一身,脑筋比较清楚。而且那队人马领着我们在山区乱荡,非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

    「好吧!」白箭无法透露他亦有牵挂之人,只有无奈表示同意。

    「我还顾虑到另一个可能,」灰鹰继续解释道。「如果那些蓝衣人发现我们没有上钩,而派信差通知其他人,那这件事就更棘手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天亮后红云和小狸从北方返回营区,谭石和我从南方返回营区,如果我料得不错,那些蓝衣人会夹在我们之间,我们先赶向前,阻拦在他们和我们营区之间,然后掉头往西,跟他们正面交锋。白箭,如果你能尽快消灭那队人马,你也可以赶来夹击他们。这次任务如果成功,那亨利军团就很容易消灭。到时候,就只有密德军团有力量抵抗我们了。」

    那些战将在同意之际亦陷入沉思。G据情报显示,密德军团的新任白人领袖并不像其他派来西部的那些将领。那个名叫史德基的指挥官并不会愚蠢莽撞的攻击印第安人,而宁愿将重点放在防御工作。灰鹰始终怀疑史德基的目的何在,何以不和亨利军团的何琪联手,是否存心让何琪一溃不振后再取而代之?这种相互倾轧争权的情况在印第安部落间亦非罕见。

    三个钟头后,灰鹰大军分别由东北舆东南两方向出发。在日出时,他们两队人马已开近营区,并埋伏妥当。灰庸知道蓝衣人通常都在黎明或黄昏展开突袭,因此他们或许很快便会展开大战,或许还要再等候一个白天。

    在此同时,白箭率领二十二名勇士已成功追踪到那队白人军队。诚如灰鹰所预料,那只是一支充当诱饵的军队,只有区区十人。在优越战技舆正义力量的配合下,白箭一行损失轻微,却掳获三十匹战马。那些士兵则泰半就戮,只有两人侥幸逃脱。

    当日正午,灰鹰的大军仍焦灼的守候在营区西侧的战略重点,防止敌军进入营区视为守护堡垒的一片天然岩地。由于灰鹰认定白人不会在白天攻击,所以他们轮流休息,以待决战那一刻的到来。灰鹰信心十足,对此役有必胜的决心。他手下战将亦认定他的智慧与远见,对其孤注一掷的战略并未提出质疑。他们虽心情紧张,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慌乱之意。

    这时,在距离他们两个钟头马程的东侧,一个高壮的白人正朝一队身着蓝色与鲜黄色军装的庞大人马愤怒叫嚣。

    「我的上帝!」他声如宏钟。「何琪是不是疯了?只有最笨的人才会在天黑后攻击一个苏族营区!而且那么多部落不去攻打,偏偏去攻打奔狼和灰鹰的部落!这不叫勇敢,这叫愚蠢!」

    亨利军团的士官长面红耳赤的辩解道:「我已经告诉你了,灰鹰和大部分勇士现在都不在营区,崔特的手下正带着他们在老远的山区裹捉迷藏。我们现在攻击他们的营区易如反掌,而且可以一举消灭他们的后备力量。我觉得何琪很聪明,他知道怎么样攻击那些红番的弱点。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可以趁灰鹰他们返回营区时把他们一打尽!」那高壮的军官轻蔑的摇摇头,并叹了口气。

    「柯林斯,我看你也和何琪一样脑袋有问题。如果你敢侵略欧拉拉部落,那你们都死定了。你永远别想以这种方式击败灰鹰。如果你聪明的话,应该想办法跟他谋和,而不是和他拚得两败俱伤。」

    「你要我跟那个野蛮人谈和?」柯林斯不敢置信的吼道。「你把灰鹰想得太厉害了,长官。你难道没有听说何琪不久前还逮过他一次吗?如果不是那个西班牙人捣鬼,灰鹰早就完蛋了。」

    「你以为你们屠杀无辜的老弱妇孺就可以击败灰鹰了吗?这是天理不容的行为啊!如果你记得,灰鹰对于这种行为是有仇必报的,到时候还不知道倒楣的是谁呢!我觉得美国政府是不会同意用这种方式征服这片土地的。你看着好了,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觉得只要征服那些野蛮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是正当的,少校。而且,我今天是听何琪少校的命令,不是听你的命令。你的军阶虽然跟他一样高,但是他在这里比较久,对那些红番也比较了解。我必须听从他的命令,今晚攻击欧拉拉部落。如果你有其他意见,我建议你到亨利军团去和我们指挥官商量。」

    史德基少校对柯士官长傲慢顽固的态度大为光火。「等我赶到亨利军团,你们早已攻进欧拉拉部落了。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会让他改变心意的。」他虽知无益,但仍勉力诱哄道。

    「我不能那么做,长官。我们必须趁今晚攻击,否则灰鹰起疑赶回营区的话,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我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在今晚午夜之间,灰鹰的营区不准有一名活口。」

    「你最好祈祷你们的计昼能够成功,或者日后灰鹰展开报复时,你能陪同何琪战死。否则你以后归我指挥的话,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史少校警告道。

    「我不能违抗命令,长官,否则我明天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柯士官长有些不安的辩解道,他知道史少校绝非虚声恫吓。

    「如果任何长官命令我执行这种惨无人道的屠杀行为,我都会质疑他的领导资格和能力的,士官长。」史少校讽刺道。

    「这场血腥战争不是我们挑起来的,是他们挑起来的。」柯士官长振振有辞道。

    「是吗?士官长?」史少校直视着他。「我问你,我们现在站在谁的土地上?是我们侵略了他们,还是他们侵略了我们?你想怎么样?要他们乖乖让到一边,让给我们统治吗?我告诉你,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和他们和平相处。如果你今天攻击他们的营区,那么不但你们死定了,和平之路也将更遥远。」

    「也许吧!长官,但是我们今天晚上去定了。」

    史德基重重叹口气,他没有办法改变柯林斯的心意或改变何琪的命令。更糟糕的,是他的军力G本无法和何琪派遣的大军抗衡。他觉得很无奈,难道这场疯狂与血腥没有终止的一天吗?人舆人之间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灰鹰不知道白人间亦有战和两派的争执,更可悲的是,他G本不知道亨利军团的大军已悄悄绕过营区,准备由东侧展开袭击……然而命运之神不但考验着他们,也同时考验着欧拉拉部落本身……

    温莉亚早上起床时,愕然发现她的谎言已不攻自破,她一时惊恐交加,几乎无法动弹。由于帐篷内只有她一个人,她匆匆掩盖猩红的证据,并断然决定在逃走前施展她的报复计画。她恨莎丽摧毁她所有梦想与欲望,恨灰鹰残忍无情的拒绝了她,恨白箭促成她的失败,也恨奔狼对她始乱终弃。而只要杀死莎丽,她便可以达到报复这些人的目的了。

    当其他女眷纷纷前往河边沐浴时,她在衣服裹藏了一把小刀,并收拾了一些必要物品包扎在沐浴用品间。当她来到河边时,莎丽、游鹿和塔夏已经浴罢上岸。莉亚加入她们,并为自己的迟到致歉。游鹿和塔夏没有搭理她,拿着自己衣物先行离去,只剩莎丽和莉亚留在河岸。

    由于莉亚月信迟迟未来,莎丽已相信莉亚果真怀有奔狼的孩子。她心事重重,没有料到莉亚怀孕一事会有变化,对莉亚也未抱持着应有的防备态度。

    「你不需要因为我迟到或者担心我害喜不能工作,而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莉亚对毫无戒心的莎丽展开言词攻击。

    「老实说,我G本没有在想你的事,莉亚。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你待产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待产的日子?莉亚几乎噗哧笑出来;原来莎丽终于相信她的谎言了!「其实我并没有故意去爱他,但是我不能制止我的感情。」她顾左右而言他的说着。「我也没有引诱奔狼强暴我。我只是觉得好困惑、好害怕。你可以想象一个人失去一切,成为一个受人轻视的奴隶的感觉吗?」她悄悄打量莎丽,仍想探知她由一个白人女奴成为一名印第安公主的秘密。

    莎丽吃惊的瞪着莉亚,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把戏,不过这回她拒绝再听莉亚的谎言,只是狐疑的瞅了她一眼,然后又回去做手边的工作。

    「你不相信我,对不对?」莉亚缓缓去取衣服中收藏的小刀。

    莎丽没有理会莉亚的讽言讽语,只是俯身去拾毯子,准备擦拭濡湿的头发。莉亚两眼绽S着仇恨的火焰,高高举起小刀,准备朝莎丽背心刺去。

    「莎丽,小心!」一声警告划破寂静。

    莎丽本能转过身。当她见到一把迅速朝她戳来的小刀时,不禁瞪大了眼睛,「莉亚!不!」她尖叫着后退一步。

    莉亚朝莎丽进逼着,口中不断嘶叫:「我要杀死你!都是妳害我的!我恨妳!」奔狼飞快赶来,一把抱住莉亚,两人一起冲跌在地。莉亚狂乱扭动着,手中小刀亦往奔狼X部C入。奔狼发出一声惨叫,莉亚则抽出小刀,不待奔狼闪开,又往他肩膀刺入。奔狼伤口血流如注,整个人亦虚脱得几乎无法动弹。

    莉亚紧抓着手中小刀,一双邪恶的碧眼又扫向大惊失色的莎丽。她像一只饿狼,一步步朝她的猎物逼近。

    「莉亚!住手!你疯啦?」莎丽警告着,狂乱的争取逃命的时间。

    莉亚发出一声怪异凄厉的笑声。「你们两个都死定了!」她一脸得意。

    「你不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莎丽拖延的说着,对莉亚疯狂的心态与蛮力均心存忌惮。

    「你有本事就过来阻止我啊!等我把你宰了,再挖出那个老鬼的心。如果不是你们害的,灰鹰老早就是我的了!你以前也是奴隶,他能接纳你,为什么不能接纳我?等妳死了,他就是我的了!」莉亚突然宣布。

    「他永远不可能是你的,莉亚。你不要乱来!我会帮忙你的。」

    「我不需要你帮忙!等你和奔狼死了,他自然会来找我,就像上次一样。这一次,他再也抵抗不了我了。」

    「你欺骗了奔狼和灰鹰,他永远不会爱你,也不会信任你的。你如果伤害我们,他更不会饶你。妳想想看啊!莉亚。」莎丽绝望的劝诱着。

    「他会以为是敌人来偷袭,杀掉你们的。我还可以假装受伤,因为我一直拚命想救你们……」莉亚越说越兴奋。「真是太好了!他一定会感激我,不再想把我卖掉。我也可以说我是因为打斗太激烈所以流产了。」

    「流产?」莎丽一惊。「你是说你G本没有怀孕?」她觉得一股怒气迅速取代了原先的惊慌。

    「少蠢了!我当然没有怀孕!我儿子的父亲可是堂堂灰鹰,才不是那个老笨蛋呢!」「你在作梦!莉亚。」莎丽放大音量,希望吸引别人的警觉。她知道她G本无法和陷入疯狂状态的莉亚讲理。

    「我才不是作梦!灰鹰看到你死了,在悲伤之余一定会让我安慰他的。像他那么J力旺盛的男人,能抗拒得了我的技巧吗?我看,不到一个星期他就会反过来求我了!」莉亚吹嘘着,同时再度高举小刀欺近莎丽。

    莎丽虽恐惧万分,但脑袋却已清醒。她算准距离,一脚往莉亚肚子踢去。当莉亚踉跄的往后退去时,莎丽尖声呼救的声音正好压过莉亚跌在小刀上的惨叫声。

    几名年轻勇士闻声往河边赶来。莎丽一见到他们,即尖叫道:「她手中有把刀,她刺伤了奔狼,现在还想杀我!」

    那些勇士立刻保持戒备,走向莉亚俯卧的身影。莉亚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一名勇士用脚将莉亚拨转过来,当莎丽见到莉亚惨死的模样时,几乎失声尖叫。

    莎丽回过神,匆匆赶往奔狼身旁。她将耳朵按在奔狼X口倾听片刻,然后欣喜的大叫:「把他搬到他的帐篷去!去请巫师来!快点!他失血太多了!」她的命令立即稳住了一时慌乱的局面。

    经过一阵忙乱,奔狼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莎丽将奔狼交予巫师照顾,然后前往叶美兰的帐篷去接明箭。当她见到明箭已经熟睡时,并没有吵醒明箭,只拖着疲倦的步履径自返回帐篷。她感慨生命之短暂与人X之诡谲,久久才终于入睡。

    「灰鹰,」谭石的声音打断了灰鹰烦乱的思绪。「刚刚斥候回来报告,一直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

    灰鹰收回心神,强迫自己以白人的观点考虑这件事。也突然坐起身,倒抽一口气。「我们立刻上路,谭石!去传送信号给其他人,我们弄错地方了,他们会从另一边攻击营区!」

    正当欧拉拉的战将纷纷上马,准备赶返营区时,营区又发生了一件奇特的事,冥冥中又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莎丽突然被捂住嘴巴的一只大手吵醒了,她想推开那手,但发觉自己两只手亦被扣牢在头顶上方的地面。在黑暗中,她恍惚见到偷袭她的人是一个身穿深蓝与艳黄军服的白人士官。她无助而慌乱的等待自己的命运,心中涨满了哀愁。

    当灰鹰回来后,他会发现营区内一片死亡景象、他所爱的一切均毁于一吗?请你记住我,爱,她热切的祈祷。明箭…原谅我没有保护你。大神,救救我们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以英语低语道:「上帝!希望我没有找错帐篷。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来找灰鹰的妻子莎丽谈话,听说她是半个白人,而且会说英文。你是莎丽吗?」莎丽突然停止颤抖,只是困惑的瞪着那人。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应。

    「该死的!你到底是不是莎丽?你听懂我讲的话吗?再过不久军团的士兵就要攻打这里了,你必须警告你的族人,否则他们一定会被屠杀的。」那人由莎丽惊恐的神情猜知他并没有找错人。「我看你听得懂我的话,你一定是莎丽。何琪——那个曾经掳获你丈夫和儿子的人——正准备趁你丈夫不在的时候来进攻这里。你丈夫是被他们骗开的。他们打算杀掉每个人,然后放火烧掉营区。你快点警告他们逃到森林裹去。」

    莎丽示意想要讲话,但那人并未马上拿开手。

    「如果你出声求救的话,他们会杀了我,那么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解救你的族人了。我近期内会升官,到时候我的权力会比何琪大,届时我也许可以想办法终止这种没有意义的战争。」

    那人松开莎丽。莎丽立即坐起身,瞪着那陌生人。「你是谁?你为什么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

    「我是密德军团的史德基少校。我本来想制止今天晚上的攻击,但是何琪的军阶跟我一样高,我一时还约束不了他。他决心不计任何方式结束灰鹰的统治,但是我却不能容忍这种屠杀无辜老弱妇孺的行为。我今晚特地来警告你,但是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曾经来过这里。如果他们认为我是同情印第安人的人,日后一定不会听从我的领导。我知道和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我发誓一定会努力促成和平,希望你丈夫能体会我这次的善意,能把我当作朋友。等这件事解决后,我们会有机会见面和谈判的。」

    「他们真的准备今晚进攻,把每个人都杀掉?」莎丽不确定是否该信任这个大胆的军官。

    「对,就在午夜的时候。我很抱歉,但是我阻止不了他们。你必须警告你的族人,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我必须趁其他人发现之前赶紧离开,否则他们绝不会相信我的话。你懂我说的话吧?」

    「我懂,少校,我以前是白人抚养长大的。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人舆人间会存在这么深的仇恨?我会告诉我丈夫你今晚的义行,他也希望他的领土能恢复原先的宁静快乐。他一直很想念以前唱歌、狩猎、欢乐的生活。但是自从白人来了以后,他们便失去那种生活了。生命太短促、太珍贵,实在不应该浪费在永不休止的战争上。来,我带你离开营区,你必须尽快离开。如果和平不是梦想的话,我们正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公正的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仁慈的。」莎丽柔声说着,并友善的一笑。

    「看来灰鹰所选择的伴侣也是不同凡响的,不但聪明、温柔,人又漂亮。」史少校亦展开笑靥,露出轻松的神情。

    「我给你一样东西,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或许可以保全你的X命。」莎丽由一只口袋中取出一条项链,上前递给那个好心挽救她族人X命的血X男子。

    史少校仔细观看那个悬挂于一条皮索上的小型石制箭头,见到箭头后面还紧紧束着一G小型黄色羽毛。

    「这项链代表你是灰鹰的朋友。如果你碰到任何印第安人意图对你不利,可以把这条项链拿给他看,告诉他我们是朋友。」莎丽用印第安语教史少校说「莎丽,朋友,和平」几个字,然后又继续道:「即使他们怀疑你的话,也会把你带到灰鹰面前。我丈夫永远不会杀害一个像你这样有勇气、荣誉的大男人。」

    「我很荣幸能做你们的朋友。我再提醒妳一次:那些士兵在午夜时会从东方进攻。你们可以先做好作战准备,否则就快逃走。再见了,莎丽。也许以后和平了我们会再见面。」「我也希望如此,史少校,祝你一路顺风。」他们握了握手,随即由莎丽护送少校离去。

    当史少校消失在黑暗中后,莎丽抬眼望望月亮,判断此刻应是十点半左右,她可以信任史少校吗?史少校会不会将他们诱人陷阱?她本能觉得史少校不是那种人。现在,她必须尽快警告其他人才行。

    她匆匆赶往巫师的帐篷,呼唤巫师的名字。巫师立即步出帐篷。「刚刚有个信差来警告我们,说白人士兵会在午夜时攻击这里。你必须召集勇士。带着大家一起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她没有说明那信差是个白人。巫师虽然奇怪那信差为什么会找上她,但是并没有对她的警告提出质疑。

    在巫师的召集下,留守的勇士立即做出撤退计画,准备潜往附近山区。他们唤醒营中老弱妇孺,安静迅速的展开作业。由于时间紧迫,他们G本来不及携带什么东西。营中老年人舆身体虚弱的人均以马代步,奔狼则被安置在一个旅行用担架上。大家都知道此刻不宜移动身受重创的酋长,但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保持缄默。

    正当他们悄悄往山区疾行时,前面队伍突然惊恐的停住脚步。因为不远处竟出现一队同样急速潜行的人马。莎丽脸色苍白的打了一个寒颤:难道他们被出卖了吗?当两队人马在营区与山区间的路上无可避免的遇上时,双方都震惊的认出了对方。灰鹰连忙骑马向前,探问他们仓卒离营的原因。

    莎丽由奔狼身旁冲向前,迎上她归来的丈夫。「白人军队要在午夜攻击营区,爱!你们回来得正好,正好可以保护我们!」她慌乱的通知灰鹰。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灰鹰困惑的问道。

    「一个信差来警告我的,我连忙告诉巫师和其他勇士。我们正准备躲到山区去等你们回来呢!那人还说你们是被骗离营区的,他们打算摧毁我们所有族人和整个营区。」

    「是谁告诉你的?我并没有派遣信差啊,」

    「是密德军团的司令史德基少校。他本来要阻止那些士兵的,但那些士兵不肯听。史少校主张和平,不希望见到无辜的老弱妇孺遭到屠杀,所以特别溜到我们的帐篷警告我这件事。

    「他警告我们攻击的事?他不怕我们埋伏攻击他们吗?」灰鹰觉得不可思议。

    「他大概以为你们碰不到吧!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所以我才警告大家。」「我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在看穿他们的诱敌伎俩后,就尽快赶了回来。我们今天一天都守在山区。」

    「但是他说他们会从另一边攻击啊!」莎丽连忙通知灰鹰。

    「我也想到这一点了,我们正准备去攻打他们。你们继续到山区去,等战争结束再回来。我们以后再谈。」

    「你千万小心,灰鹰。我爱你。」莎丽柔声叮咛。

    「奔狼呢?他怎么没有领导大家?」灰鹰突然察觉酋长的不见人影。

    「他不舒服,爱。我在照顾他。」莎丽模糊的回答,不愿以这种事让灰鹰分神。「怎么会呢?」灰鹰立即意识到莎丽的犹豫。

    「莉亚想杀我,然后逃走,结果奔狼替我挡了两刀。他现在身体很弱,但是我想他不会有事的。」

    灰鹰又惊又怒。「我要宰了她!」

    「她已经死了。她想杀我,结果不小心摔在她自己的小刀上。 」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灰鹰追问道。

    「因为她的谎言就要被揭穿,她已经无路可走了。」莎丽暗示道。「她想杀死我再逃走,不料大神处罚了她。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奔狼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们以后再谈,你好好保护你自己和我们的儿子。妳是我的心。我爱你。」灰鹰宣示着,然后重新加入战斗队伍,告诉他们白人即将展开攻击一事。

    不久后,两队人马分道扬镳,一队走向安全,一队走向战场。

    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等待着。「该死的!现在如果能有杯热咖啡就好了!」一个紧张的士兵不耐的埋怨道。「是啊!我最讨厌这种等待的滋味了。」另一名心烦气躁的士兵应声道。

    「你想我们是不是笨蛋?像史少校说的?」那紧张的士兵不安的问道。

    「任何胆敢向灰鹰提出挑衅的人都是笨蛋!如果我们有点头脑,实在应该逃离这里才对。如果我不是确定他在远处,赶不回来,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的。」

    「等这次战争结束后,咱们回俄亥俄山谷去怎么样?我加入骑兵队可不是来杀女人和小孩的。」「我也不是啊!你以前干过这种事吗?」他朋友问道。

    「干过啊,有回攻击奇南部落的时候,何琪要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活口。我杀的那女孩很漂亮,很害怕。当时我一直觉得翻胃,真怀疑这回我还下不下得了手。 」

    「你现在才想违抗命令,不嫌太晚了吗?」

    「妈的!乔希,你G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一个女人可怜兮兮的看着你,你却必须割断她脖子。一个婴儿活生生的,却被扔到石头上砸死!有好几个星期,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种血红色,听到那种让人凄厉的尖叫声。我还看到一些不能动的老年人被军刀一刀刺死,那种血腥味好久以后都可以闻得到。何琪那家伙如果主张把红番杀光,他自己为什么不干一次试试看?」

    「你这样讲也不对,彼德。我们现在是在作战,如果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们的。」乔希争辩道。

    「打仗是跟战场上的敌人打,不是去屠杀他们的家人。等这次战争结束后,我非离开不可。」

    「你可别扔下我一个人啊!」乔希提醒道。

    「我们干嘛做这种事?我敢打赌今天在场的这么多人,不到十个是高兴干这种事的。史德基说得对,我们都是疯子。」

    柯林斯走向守候在马匹旁的两名守卫。「时间差不多了。我真想看看灰鹰回到营区,看到咱们杰作时的表情。我们会成名的:柯林斯和他手下战士一举消灭了恶名昭彰的灰鹰。」他期盼的形容着。

    彼德的目光瞄向默默围坐的一群士兵,以及整齐堆放在面前的长枪。

    「你害怕了吗?彼德?」林斯讽刺道。

    「我不喜欢杀女人和小孩,尤其是趁他们睡觉的时候。但是我也不是懦夫。」彼得按捺着怒气回答。

    「你呢?乔希?你也害怕吗?」林斯轻蔑的挑衅着,知道这两名守卫对于即将来临的胜利并不像他这么热中。

    「我们都是照命令行事,长官,但是我们并不需要喜欢我们所做的事。」「你们可以自己寻乐啊!」

    「怎么寻乐?」乔希困惑的问道。

    「听说灰鹰部落裹有几个女的相当漂亮。你们不需要马上把她们杀掉。」林斯冷冷暗示。

    「你干得出这种事?」彼德惊愕的嚷着,对其领袖的冷酷无情大为震骇。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林斯漠然反问。「这附近女人个个都有丈夫或父亲守着,我总不能找她们寻乐吧?今天晚上可以任你挑选,随你玩个高兴了,兄弟。」

    「你这人真恶心!」彼德忍不住吼了出来。如果他母亲知道他做出这么龌龊的事,她会怎么想?「做事畏首畏尾的是成不了大器的,彼德。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否则你不到天亮就是死人一个了。」林斯警告道。「放轻松点,找点乐子。别到头来白忙一顿。」

    彼德瞪着林斯远去的背影。「咱们离开这裹吧!乔希,你也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你想逃走?」乔希早已兴起这个危险的念头。

    「是啊!这时候不走,什么时候走?」

    他们相互凝视片刻,乔希又望望那些纷纷起身、准备进行攻击的友伴。他咧嘴一笑。「咱们走!」

    当灰鹰暗示让那两名士兵悄悄通过他们包围在蓝衣人营地四周的封锁线时,他的手下战将均不无困惑之感。不过他们对他们的首领都具有无比信心,因此并未质疑灰鹰的奇特决定。灰鹰听得懂白人的话,那两名士兵显然说了什么,使得灰鹰决定饶他们一命。

    「大伙听着,」林斯柔声发令。「时候到了!咱们去教训教训那些红番吧!你们可以保留任何战利品,但是不能留下一个活口。你们也可以先乐个够,再把那个鬼地方烧掉。否则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种机会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留下几个女的,等用完以后再砍了她们?」一名色欲熏心的士兵问道。

    「对,不过只能挑漂亮的,坦克。」林斯笑谵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当其他士兵均未提出问题或评论时,林斯咧嘴一笑。

    「咱们走吧!如果小心一点的话,他们会大吃一惊的。你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记住不要留下活口。我们不准有俘虏,所以你们尽量玩个痛快吧!」

    林斯的话刚说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噑声便充斥于四周死寂的空气中。刹那间,天地变色,情势逆转。他们不但没有偷袭成功,反而成为印第安人偷袭的对象,而且毫无适当防卫的机会。由于距离太近,他们的火枪派不上用场,随身手枪在发S一枪后便因无法装填弹药而形同废物。匆忙中,几声枪声响过,R搏战便于焉开始。

    那些印第安人均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不但具有优越本能,其所携刀子、长矛与弓箭均是既快又准的近距离攻击利器,因此那些白人士兵G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听一声声惨叫哀号,白人士兵亦一个个躺下。

    那些印第安人深知这些白人士兵前来此间的Y狠意圃,因此他们急于为所爱的人复仇,亦急于预防下一次的屠戮。他们凭借原本将有的优势,再加上旺盛的斗志,不久后便大获全胜。

    林斯在惊恐中很快便领悟另一个事实:灰鹰已认定他为战斗对象。他每冲向一个印第安人,那印第安人便朝他一笑,拒绝跟他交锋。不旋踵,他周遭已围绕着五名手持长矛的印第安人,个个以逗弄他为乐。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悲惨的命运,因此他一心求战,只愿速死。

    「懦夫,你们不敢跟我打吗?你们五个人打不过一个白人吗?」他轻蔑叫嚣着,但是却无法起到任何效果。

    他惊恐莫名,眼见自己整支部队均被屠杀殆尽,自己亦无助的受制于人。经过一番血腥战斗,白人横尸遍野,印第安人却损伤轻微。虽然耳际不时传来临死的号叫声,但那些印第安人却无动于衷,只团团围住惊惧渐增的白人首领。

    林斯来回旋转,盲目冲撞,希望自己被一箭刺死,但那些人只是讽笑着将他推回中央,不愿伤他分毫。当四周哀号逐渐转变为垂死的呻吟时,那些印第安人终于让出一个缺口,步人一个身材高大,一身古铜色肌肤的堂堂勇士。林斯毋需旁人介绍便知道这人必定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印第安人领袖灰鹰。他双膝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你在等什么?你这个红番!」林斯颤声质问。

    灰鹰咧嘴一笑,优闲的开始去除身上衣物,交给身后属下。当他光着两脚、仅着长裤的摆出决斗架势时,林斯不禁瞪直了眼睛。突然间,几名印第安人上前缚住了他,也替他卸除了不必要的衣物,让他同样仅着长裤面对灰鹰。他更觉困惑舆恐惧。

    「你在搞什么鬼?灰鹰?」他紧张的大叫。

    灰鹰扬声大笑。林斯正觳觫间,一柄大刀扔在他的脚旁。他瞪着那刀光霍霍的兵器,但是却未俯身捡拾,只是又惊异又神奇的瞪着那传闻中万夫莫敌的勇士。这时,灰鹰手中亦多了同样的兵器,雪白的牙齿反S着明亮的火光。

    「原来堂堂灰鹰却怕一个小小的白人军官!」林斯以虚张的勇气讽刺着。

    「灰鹰什么人都不怕,不论是白人或印第安人,尤其是你这种只会乱叫的白狗,」灰鹰以一口标准英文反讽着。「你不是想和我挑战,想摧毁我吗?现在是你的机会了。你不是光会杀女人和小孩吧?你的勇气呢?」

    林斯脸色惨白的瑟瑟发抖。「你会说英文?」他大感震撼。

    「不错,我会说你们白狗的话,你已经向我提出挑战了,想办法自卫吧!他们不会C手的。如果你征服了灰鹰,可以自由离去;若失败了,你会死在我的手里。」林斯楞了一下,然后轻蔑道:「我不相信你!如果我杀了你,他们一定会把我折磨至死的。你别把我当傻瓜!」

    「我以我的名誉向你发誓:如果你有本事击败我,你就可以自由离开。我不像白狗一样满口谎言。如果你胆小拒绝应战,我就让我的手下处罚你,让你痛苦的慢慢被折磨至死。我说话算话,因为按照我们的规矩,一个首领有权要求只死在另一个首领手中。」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杀掉你,然后获得自由?」林斯面露得色。

    「我已经说了,为你的生命和荣誉而战吧!」

    林斯俯身拾起大刀,两眼则始终盯着灰鹰。「你过来取我的命吧!你这臭红番。」

    「我们战到死为止,白狗。」灰鹰亦同样讽刺道。

    「我们看看你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厉害。」林斯密切注视着他的死敌。

    他们彼此知道,只要其反应有片刻疏失,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他们不敢须臾大意,一直紧盯着对方,摆出宜攻宜守的姿势。林斯脸孔中明显表露出内心的仇恨;灰鹰则始终维他们缓慢而沉吟的相互绕着圆圈,各人均估量着对方的强弱之处。林斯突然大吼一声冲向灰鹰,但是灰鹰却矫捷的避开了。灰鹰愉悦的大笑着,以戏弄对手为乐,并不急于致之死地。

    林斯怒不可遏,深知自己绝非这印第安人的敌手。他半蹲着身子,筹思另一种攻击方法。他半转过身子,令对方无法猜透他的用意,然后猛地旋回身子,飞腿往灰鹰胯下踢去,手中的大刀亦同时展开攻击。灰鹰笑着避开他的攻击,大刀一挥割入林斯左臂。林斯见到手臂一片鲜红,不禁恶狠狠的瞪着满面笑容的灰鹰。

    「你这杂种!我非宰了你不可!」他怒的吼着。

    「你光靠嘴巴是杀不了灰鹰的。」灰鹰讽谑道。

    林斯再次绝望的展开攻击,向死神一再提出眺衅,仿佛有意祈求那神威的印第安人尽快结束这幕傀儡游戏似的。灰鹰拒绝轻易饶恕他,只飞快旋转于刀光血影间,很快的,林斯的身上舆脸孔都闪烁着晶莹的血水,灰鹰却仍冷静自如、毫发无损。林斯见到自己的身上刀痕累累,犹如着一件血衣。他知道灰鹰正拿着他的生命为戏弄对象,遍伤他却不欲致他与死。

    灰鹰知道受伤的野兽是最危险的,但是林斯的疲惫舆紧张却大为削减其威胁X。他知道自己已处于优越地位,胜利犹如探囊取物,因此他不免炫耀的将手中的刀扔到一旁,朝林斯勾勾手。「你这傲慢的猪!」林斯持刀扑向前。不料一眨眼间,他的刀脱手而出,整个人亦仆倒地面。他跳起身,气喘吁吁的扑向灰鹰,和他缠斗。

    「我是不是该让你先捡起地上的刀?白狗?你没有刀简直像小孩一样不堪一击。」灰鹰嘲讽道。

    「如果你愚蠢的要让我,我为什么要客气?」林斯上前拾起刀。

    他高举着刀冲向灰鹰。灰鹰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扭转。林斯发出一声惨叫,一拳往灰鹰腹部击去,但灰鹰不受影响,他的拳头却疼痛不堪。灰鹰也学他还了一拳,林斯痛得直不起腰,但是却乘机一头往灰鹰撞去,终于将灰鹰撞倒在地。林斯立即赶上前,挥刀往灰鹰心脏砍去。

    林斯但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整个人便莫名其妙的躺在地面,而手被束缚于身侧,原来似乎处于下风的灰鹰已赫然跨坐在他身上。他挣扎着,但是灰鹰却扣住他一只手腕,强迫他掉转刀身,将刀锋徐徐刺向他自己的心脏。

    「你杀起女人和小孩不是很勇敢吗?现在怎么怕死了呢?你就光荣的死一次吧!白狗,因为你一辈子都不知道光荣是什么!」

    林斯拚命挣扎,但他手中所持的刀却一时吋刺入自己的心脏。他张口结舌的瞪着身上的印第安勇士,终于在痛苦舆哀号中结束了生命。

    灰鹰松开林斯两手,一阵欢呼声亦震破了令人屏息的死寂。他站起身。

    「我们回去吧!兄弟。」他只说了一句话,语气间没有一丝骄矜与自得。

    莎丽坐在岩石遍布的地面,两臂紧抱着膝盖,额头亦紧抵着膝盖。她正合眼热切祈祷,希望她的爱人能安全归来。在这紧张等待的期间,时间宛如凝窒不动,周遭的人亦和她一样安静的沉默不语。

    「他们来了!」一声兴奋的叫声响彻云霄。

    莎丽猛地抬起头,眼眶内亦蓄满了泪水。她紧盯着正朝她大步而来的灰鹰,紧绷的心弦终于获得舒松。她站起身,快乐的欢呼一声,奔人灰鹰伸展的两臂间。

    灰鹰紧紧搂着她,良久不愿放开她。「战争结束了,小东西。至少目前是没事了。」他们在此起彼落的欢呼声中,欢欣鼓舞的往营区走去。莎丽虽庆幸他们的得胜,但终不忍心探问那些白人士兵的命运,灰鹰也没有告诉她他已下令将那些白人的尸首一起放置于马背,遣人送至亨利军团附近,以做为日后此类行为的警告。

    灰鹰在奔狼获得安置与照顾后,便偕同妻子舆儿子回到自己帐篷。明箭兴奋的问个不停,灰鹰亦用心回答,直待他终于心满意足的在他臂弯中睡着,他们夫妻才获得独处的机会。

    他们有如获得重生,彼此相爱相怜,诉不尽内心的情感。许久后,莎丽满足的蜷缩在灰鹰的怀里。她正准备告诉灰鹰奔狼和莉亚的事,灰鹰却用亲吻封住了她的嘴唇。「现在先睡吧!爱。我们明天再谈这些事。」

    第二天凌晨,部落会议便行召开。会议中决定趁白人正舔舐伤口时,再度进行猎牛活动。

    「我们先从事狩猎,然后和黑足部落联合举行日光舞祭拜活动。我们必须趁白人元气大伤的时候出击。」灰鹰在会议结束后告诉妻子。

    莉亚抬起眼,见到白箭的目光正流连在游鹿身上,游鹿亦报以害羞的微笑。莎丽喜悦的挤挤身旁的丈夫,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看来我们的好兄弟不久以后也会知道我们之间分享的情感和喜悦了。」灰鹰评论道。他们手牵着手,在草原上散步。

    「我出去追杀敌人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莎丽将莉亚疯狂攻击与奔狼奋勇救援的事告诉灰鹰。接着又将史德基少校冒险潜入她帐篷好心警告他们逃命一事详加叙述。灰鹰觉得这件事很奇特,因此听得十分专心。「你相信他有谋求和平的诚意吗?」灰鹰问道。

    「对。他本来可以杀了我或让我们一起死光的。」

    「我已经赶来保护你们了。」灰鹰纠正道。

    「我不知道你赶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莎丽柔声辩道。

    「那倒是真的。不过我还是觉得白人不能信任。」

    「乔肯尼和那两个被你放掉的士兵不也是白人吗?」莎丽慎重指出丈夫的矛盾。「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说话,绿眸。有些白人是不坏。」灰鹰轻松表示让步。莎丽愉快的笑了起来。「如果他们不是害怕你的威名,还会有更多白人倾向和平的。你只要稍微暗示你愿意休战,其他人就会高兴得跳起来了。」

    「你不要被梦想迷惑了,小东西。他们都把我看成一个印第安人,而不只是一个人而已。」

    「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爱,你是卓尔不群的人,这点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的勇敢和智慧,印第安各部落就像散沙一样,是你把他们团结成一股强大的势力,使得白人不得不有所畏惧的。白人知道和你取得和平便等于和其他各族一起取得和平。他们知道你是印第安人的领袖,必须先争取你的合作。你以前告诉过我,一个人是不能控制许多人的命运的,但是你就是那种人。你只要登高一呼,大家都会追随你:你只要开口说话,大家也愿意听你。灰鹰一词就代表着力量。只有你拥有推动和平的力量。」

    「你是希望我和史德基谈和吗?」灰鹰静静问道。

    「我希望我们的儿子能知道你曾经拥有过的那种美好岁月,而只有和白人取得和平才能重温那种珍贵的时光。他们永远不会让印第安人赶出去:水远不会满足于现有疆界的。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和他们和平共存。印第安人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爱。你可以要求大神给你启示舆引导,你静静聆听它的指示,不要被你心中的仇恨所主宰。那些死去的人虽然不能再回到我们之间,但是其他活着的人却可以享有和平的果实。和平难道真是不可能的事吗?」

    「等我们狩猎回来,我会在日光舞时祈求大神显灵的。如果他有这个意思,我就和史德基谈判。」

    莎丽兴奋的紧紧搂着灰鹰,逗得灰鹰哈哈大笑。

    「我不能保证和平,莎丽。我只能保证寻求大神的旨意。」灰鹰咯咯笑道。

    「我要求的也只是如此,爱。」莎丽温柔的回答。

    他们相拥而行,迎向朝阳。

    尾声

    一七八二年的九月底,在许多方面都是宁静的。天气晴朗、气候温和,始终揉合着夏季舆秋季的清爽怡人。欧拉拉部落的秋季猎牛活动已成功结束,种种计画也如期进行以肆应即将来临的冬季。在那段日子裹,人们和天气似乎均和大自然取得和平。

    自从亨利军团溃败已有敷月光景。许多印第安部落的会议中已开始研讨长期和平的相关事宜,密德军团也在史德基上校的领导下,一再筹商和印第安人谋求和平的可行方案。自从史德基荣升上校后,便负责统御该地区所有白人军事力量,包括新任指挥官崔特少校所统辖的重创的亨利军团。没有人知道原任指挥官何琪少校的下落如何,因为他有一天就那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猜测他是害怕灰鹰而私下潜逃;亦有人猜测他一定遭到了某种不幸。奇特的是,没有一个人关切或在乎这件事。

    在这段拟议和平的期间,有件可贵的事实是白人和印第安人双方均无法漠视者:一向多事的西部竟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敌对事件。在随后一段期间,一项脆弱的和平亦确实维系着整个草原与山林地带,使得一些冥顽不灵与抱持怀疑态度的人士啧啧称奇不已。

    奔狼经过妥善调养,已重新恢复健康。但是在遭此冲击后,年长的酋长比昔日安静许多,有时甚至退入自己的内心世界。但是由于他仍获得族人的爱戴,目前亦属承平时刻,因此没有人急于推举他儿子灰鹰继任酋长。但是大家都知道时不我予,新陈代谢乃势所必然之举。

    莎丽公主迭经危难,对于过去已有参破之感。她知道她深爱的那个凶猛而温柔的苏族战士终有一天会以酋长之尊统御其领域,当那一天到来,她亦将随侍在灰鹰身侧,尽其一己之责。昔日那个英国俘虏艾蕾莎已不复存在,而日后定居在大草原、深获灰鹰喜爱的女子,将只是莎丽——黑云酋长的女儿。她的身世秘密将永远获得保障。

    这是个反常暖和的一天,莎丽站在曾卷走她、如今却平静无波的大河边,深深沉思那春末意外发生以来所历经的种种事。突然间,一个温柔的声音将她由凝思中唤醒。她感觉到一阵甜蜜的暖意,并缓缓转过身。手机用户访问:m.hebao.net

    莎丽公主走向传闻中永远屹立不摇的苏族勇士灰鹰,整个人洋溢着喜悦的神采与旺盛的活力。他们相枧一笑,接着相拥而吻,其间荡漾的热力与爱情是那么独特而强烈,是凡间任何力量均不足以摧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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